第十章
第十章
10
三天后,沈怀瑾没有来。
我爹在苏家等了一上午,门口连侯府的人影都没有。
“老爷,要不我去侯府问问?”
管家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
“不用问了。”我爹站起来,脸色铁青,“他拿不出银子,自然不敢来。”
我抱着长安,从里屋走出来。
春桃跟在我身后,手里捧着那个木匣子——里面是沈怀瑾送来的五万两银票,还有那封信。
“爹,去衙门吧。”
我爹看了我一眼:“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没有再劝,让人备了马车。
府衙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鼓静静地立在那里。
我抱着长安,走到鼓前,拿起鼓槌。
咚——咚——咚——
鼓声很沉,一下一下,像是砸在人心上。
衙役很快出来了。紧接着,知府升堂。
我跪在堂下,怀里抱着长安。我爹站在我身后,我娘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民妇苏婉,状告侯府沈怀瑾背信弃义、私自纳妾、偷换嫡子、侵占嫁妆。”我一字一顿地说,“婚书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民妇没有过错,沈怀瑾终身不得纳妾。可他在外头养了四年外室,生了孩子,还把我的亲生儿子换去庄子,把外室的女儿塞给我。”
知府皱了皱眉:“你可有证据?”
“有。人证物证俱在。”
我把婚书、嫁妆单子、沈怀瑾的信,还有平安的证词,一样一样递了上去。
知府看完了所有东西,沉默了很久。
“传沈怀瑾。”
侯府的人来了。不是沈怀瑾,是陈忠。
他跪在堂下,低着头,声音在发抖:“侯爷他......他身子不适,来不了。”
“身子不适?”知府冷笑,“本官看他是不敢来吧。”
陈忠不敢说话。
知府拍了拍惊堂木:“沈怀瑾背信弃义,偷换嫡子,侵占嫁妆,证据确凿。限他十日之内,归还苏婉全部嫁妆。逾期不还,本官将上奏朝廷,夺其爵位,严惩不贷。”
陈忠瘫在地上,脸白得像死人。
我从堂上站起来,抱着长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孟静娴。
她跪在府衙门口,怀里抱着朝朝,哭得浑身发抖。
“苏婉——苏婉你等等——”
我没有停。
她追上来,拉住我的袖子,眼泪糊了满脸:
“苏婉,朝朝是你养过的孩子......你带她走吧,求你了......侯府不要她了,我也养不了她......”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怀里的朝朝。
那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我,小嘴咧了咧,像是在笑。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她是你的女儿。”我说,“你生的,你养。”
我抽回手,抱着长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孟静娴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马车在苏家门口停下来。
我娘先下了车,伸手来抱长安。我把孩子递给她,自己慢慢下了车。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苏家那块匾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四年了。
忍了四年,等了四年,争了四年。
从侯府到庄子,从祠堂到衙门,从一步不让到一无所有。
但我赢了。
我的儿子回到了我身边。嫁妆,沈怀瑾必须还。
至于那个侯府、那个男人、那个女人、那个孩子,从今往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娘。”我看着门口的我娘,笑了,“回家吧。”
我娘眼泪掉了下来,笑着点了点头:“回家。娘给你炖了汤,喝了好好补补身子。”
我走进门,阳光落了我一身。
长安在我娘怀里睡得正香。
他的小手攥成拳头,手腕上那片柳叶胎记,在阳光下清清楚楚。
一世长安。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