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怀里的人睡过去了。

我不知道宋清歌也没有听到我最后的话，不过都无所谓了。

片刻后，韩肃赶了过来。

他从我怀里小心翼翼接过了宋清歌，瞥见了我胳膊上的血痕。

下意识地以为我动了手。

急忙确认了一下宋清歌身上没有伤后，对着我发火：

“宋初雪，你是不是有病！”

“你都同意离婚，还来招惹清歌干嘛？她性格好，善良。但这也不是你这样无底线欺负她的理由！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这么个歹毒的女人！”

“你当年怎么不死在手术台上！”

我被骂得一愣。

根本无法想象这是韩肃。

当初他为了求我手术成功，韩肃一个不信鬼神的人，硬生生一步一跪，跪了整整三万个台阶，求到佛前。

“求你保佑我妻子手术成功，韩某愿意一命抵命。”

可也是他，现在问我为什么不死在手术台上。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强忍住泪，别过脸转身朝门外走去。

一旁的酒保弱弱地帮我辩解道：

“先生，您误会了。”

“那位女士对您夫人态度好着呢，是您夫人把别人手臂抓得鲜血淋漓的。”

韩肃一时哑然。

再想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走远了。

我回到酒店，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却忍不住崩溃地嚎啕大哭。

直到哭到连吃药的力气都没有了，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被定好的闹钟叫醒。

今天是韩肃和宋清歌的婚礼。

我答应过韩肃，我得去。

婚礼比我当天那场要更加盛大，我看得出来，韩肃的确很在乎宋清歌。

我到的时候，俩人正在台上宣誓。

我没落座，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着。有认识我的，投来惊讶八卦的目光。

直到台上的韩肃主动提到了我：

“我和清歌的感情一直备受大家的争议。”

“为此，我今天特意请了一位特殊的嘉宾，来上台为我们致辞。我的前妻——宋初雪。”

我没想到韩肃会突然点到我。

但也明白，他现在叫我上台的目的是什么。

我施施然地接过话筒。

平静地开口：

“是的，我和韩总已经离婚了。”

“特别在此声明一下，在清歌和韩总在一起之前，我们的感情就已经破裂了。只是出于我生病的考量，才迟迟没有办理手续。所以，清歌并不是我们感情里的小三。”

“在这里，我也真心祝愿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我以为我会心如刀割地说完这番话。

但诡异的是，我这次连呼吸都没乱，只是觉得麻木。

下台后，我就从婚宴的侧门走了。

快出正门的时候，被个眼熟的孩子撞了一下。

包里的东西摔了一地。

但那孩子也懂事地跟我道歉、帮我捡。

我没在意，毕竟还要赶飞机。

摸了摸他的头就走了。

直到夹在病历本里的症断书飘到一旁的角落里，被那孩子发现。

他到处找不到我。

只能趁着婚宴中间换敬酒服的空档，去找他的舅舅。

这场婚礼的新郎，韩肃。

他捏着那张症断书，小心翼翼地敲开休息室的门，看着朝着刚换好敬酒服的韩肃和宋初雪：

“舅舅，舅妈。我在门口撞到个阿姨，这东西是她落下的。”

“但我找不到她人了。”

“上面写着品正日发，好奇怪的名字。”

宋初雪好笑地看着来人。

韩肃也笑着摇了摇头，接过那张纸。随口说道：

“什么品正日发。来，舅舅给你看看。”

“这明明是癌症复发。患者叫……”

“宋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