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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我错了。”
“是我自私,是我虚伪。我总以为不管我走多远,只要我一回头,你永远都在原地等我。”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旗袍下摆。
我垂下眼,看着他发旋处新长出的几根白发。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我语调平稳,连呼吸都没乱,“你拉投资喝到胃出血,躺在县医院的抢救室里,医生拿着缴费单催我交钱。”
顾宴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天晚上我坐了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回老家,把外婆留给我的古琴卖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买家是个二手贩子,把价钱压到最低。我站在当铺门口淋了半个小时的雨,求他再加两千。拿到钱的那一刻,我连夜坐黑车赶回医院,把手术费交上。”
顾宴伸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那天你出院,靠在病床上发誓,说这辈子绝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对不起……知意,对不起……”他把头埋得很低,声音全碎在雨里。
“可后来呢?”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公司敲钟上市那天,你说,知意,夏夏刚回国,需要核心管理层的威信,你顾全大局一点。”
顾宴的呼吸变得粗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你用我熬夜换来的股份,去填她的虚荣心。你用我忍痛让出的副驾,去接送她上下班。你觉得我懂事,觉得我离不开你,所以活该被你一次次牺牲。”
我端起茶台上的冷茶,尽数泼在他脚边。茶水溅湿了他的病号服。
“这七年,我当是喂了狗。”我把空茶杯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向前扑了一下,想抓我的脚踝,被我退后一步避开。
“哪怕让我留在这里,只要能看着你……”他语无伦次,视线在茶台上胡乱扫过,最后定格在那把开普洱茶砖的紫砂茶刀上。
他抓起茶刀,刀尖倒转,抵住自己的左手腕。锋利的边缘压破皮肉,一串血珠渗了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滚。
“你不信我,我把这条命还给你好不好?”
他仰着头,眼底全是偏执的疯癫,刀尖又往下压了一分,“只要你消气,我死在这里也行。”
五年前那个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发誓的少年,早就死在了地下室里。
现在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不过是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我绕过他,走向通往内堂的连廊。
“顾宴,别脏了我的地方。”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顾宴的手指松开了茶刀,紫砂茶刀掉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