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护士推着病床往外走。
顾言之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来抓我。
下一秒,医生掀开床尾的薄被,声音骤然一沉。
“出血量不对,马上送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合上前,顾言之还攥着床栏。
“江栀,停下来。”
医生推开他的手。
“病人已经大出血,不是你说停就能停。你是家属吗?”
“我是她丈夫。”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知道她在引产?”
顾言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我被推进去后,他才看见程嘉手里的住院单。
“她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在母婴上给苏曼月消费那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嘉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她问过你三次能不能陪她。”
“你陪了吗?”
顾言之被打得偏过脸,没有还手。
苏曼月站在旁边,哭着解释:“顾哥,我刚才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
他缓慢转头。
“孩子真有问题?”
“医生只是说有风险。”
“所以你骗我过来?”
“我怕你一直陪着江栀姐。”
顾言之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那天的孕妇照,也是你故意发给她的?”
苏曼月咬住唇。
“我只是觉得,孩子不能一直见不得光。”
“滚。”
她愣住。
“顾哥……”
“我让你滚。”
这是程嘉后来告诉我的。
我醒来时,顾言之坐在病床边,掌心托着一只很小的透明袋。
里面装着我摘下来的婚戒。
麻药还没退,我没有力气说话。
他俯下身,声音哑得厉害。
“医生说你暂时安全。”
我闭上眼。
“孩子呢?”
顾言之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没了。”
“那就好。”
三个字落下,他的手猛地抖起来。
“江栀,那也是你的孩子。”
我睁开眼看他。
“所以我有权决定,不让他出生在这种家里。”
“我可以改。”
“你改什么?”
“我和苏曼月只是一次意外。那天我喝多了,她后来告诉我怀孕,我没办法不管。”
“你可以告诉我。”
“我怕你接受不了。”
我笑了。
牵动小腹,疼得呼吸一滞。
“你怕的不是我接受不了,是怕我离开。”
顾言之眼眶发红。
“是。”
“那现在不用怕了。”
我让程嘉把离婚协议拿过来。
顾言之看见时,脸色僵住。
“你连这个也准备好了?”
“律师拟的。”
“你什么时候找的律师?”
“第一次问你要一千四百块那天。”
我把协议翻到财产分割页。
“房子归我。你转给苏曼月的房贷备用金,限期补齐。过去六年所有账目重新核算,多拿的还我。”
顾言之盯着那几页纸。
“江栀,我们一定要算到这么清楚吗?”
我看着他手中的婚戒。
“不是你教我的吗?”
“分清楚了,谁也不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