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我托了无数关系,才帮刚踩二本线的妹妹拿到了一所985大学的降分特招名额。
可就在填志愿前,我刷到了妹妹发的匿名吐槽贴。
“控制狂姐姐非要逼我去读破学校,不就是为了我毕业后方便给她带孩子吗?”
“幸好我偷偷改了志愿,被一所顶尖联合商学院录取了!”
“招生办承诺毕业直接进央企,月薪三万!气死那个黑心肝的女人!”
评论区全在骂我恶毒,怂恿她跟我断绝关系。
爸妈得知后,指着我的鼻子骂小心眼,差点毁了妹妹的前途。
我气笑了,直接撕了那份好不容易求来的特招协议。
妹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联合商学院,
是省内刚爆雷、专门骗取高额学费的野鸡诈骗学校。
而我,恰好是调查这个诈骗案的主力律师。
既然她想进央企拿三万月薪,
那我就祝她带着爸妈的血汗钱,在传销窝点里前程似锦。
1
“这也就是我亲姐,换做别人,我早就报警抓她了!”
说这话的是我亲妹妹江娜,她拿着手机在客厅里开着免提,跟几个亲戚打感情牌:
“小姨你评评理,江盈就是看不得我好。”
“她自己在这个破律所天天加班,一个月才拿八千块钱,就想让我也去读那个什么偏远地区的985,出来好跟她一样当牛做马。”
“我马上就要去读商学院了,毕业直接进央企总部,她就是嫉妒我以后赚得比她多!”
“你们以后有事找我,别找她,她这个人自私得很。”
她噼里啪啦说一堆。
就跟我十恶不赦要害她命一样。
电话那头几个亲戚争先恐后附和:
“就是啊,江盈从小就心眼多,她肯定是怕你以后混得比她好,抢了她在家的地位。”
“娜娜你现在可是准央企员工了,以后要发达了,别理你姐,她就是格局小。”
“你要进央企了,我们以后可指望你了,别跟你那个没良心的姐一般见识。”
我讥笑一声:
“我嫉妒你?”
“那所985的特招名额,是我求了导师三个月才给你争取来的。”
“那个什么联合商学院,在国家教育部的网站上根本查不到学籍代码。”
“能直接给你发央企合同,你以为你是谁?”
“那是个野鸡诈骗学校,去了连国家承认的文凭都拿不到。”
我爸没好气凶我:
“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家招生办主任亲自给娜娜打的电话!”
我妈也气得不轻:
“你妹妹好不容易找个好出路,你非要咒她!”
“人家主任说了,这是内部保密通道,不对外公开,当然在网上查不到!”
江娜气恼,当即翻出手机里的电子招生简章怼我面前:
“网上大把的人去了这个学校,出来都开豪车住别墅了。”
“我是不想受苦,我要是想受苦,随便去个二本也能上!”
她把手机屏幕给爸妈看一圈。
义愤填膺怂恿:
“你们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入学就签就业协议。”
“上面还有优秀毕业生代表呢,年薪百万。”
“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江娜底气更足,哀怨地看了我爸一眼:
“爸,姐姐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她就是想把我踩在脚底下,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他们只看到简章上的百万年薪。
根本不看上面的公章是伪造的。
也不看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为什么会砸到一个二本线分数的人头上。
他们只自动选择看对自己有利的。
江娜带头表态:
“反正我是不会去那个985的,我就要去联合商学院。”
“姐姐说我是诈骗,呵呵,我不能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陆续有亲戚在电话里附和:
“娜娜说得对,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这可是大机遇,抓住了就跨越阶层了。”
小姨摇摆不定说了句:
“可是这报名费要五万块呢,是不是有点贵了?”
江娜立马翻了个白眼:
“你想出人头地连五万都舍不得?”
“人家毕业一个月就拿三万,两个月就回本了,你不嫌穷你就让他去读大专呗。”
小姨动摇:
“那我也让我家明明跟着你报名。”
我唇边扬起讥讽的冷笑:
“那就祝你们手牵手去发大财。”
“我还有案子要办,没空陪你们做梦。”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那份985的特招协议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转头拿出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衣服直接出门。
还没出院子就开始听到江娜的蛐蛐:
“你们等着看吧,她就是红眼病犯了。”
“肯定的,她就是个穷打工的,见不得我当老板。”
“等我以后开豪车回来,她肯定要来巴结我!”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那么恶毒。”
我的心只剩下冷漠。
终于明白那句,家里人就是嫌弃你穷,又怕你出人头地。
我大学毕业后进入顶尖律所工作,为了家里付出一切,现在我彻底放手了。
我妈气得要冲出来骂我。
被我爸拦了下来:
“别管她,她就是个白眼狼。”
转头,我就在律所附近租了套房子,彻底搬了出去。
2
过了三天,我在律所整理案卷时,接到了小姨的电话。
小姨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江盈,你妹妹真是出息了啊!”
“人家学校又出了新政策,只要交十万的‘就业保障金’,毕业直接分一套省城的房子!”
“你爸妈把留给你当嫁妆的十二万全拿出来了,全给娜娜交了保障金!”
“我也让我家明明报了这个名,我们家马上就要有省城的房子了!”
我冷笑一声。
十万块买省城的房子。
这群人已经彻底被贪欲蒙蔽了双眼。
我顺口提醒一句:
“你们把钱打过去,有收到正规发票和教育局的盖章凭证吗?”
小姨语气瞬间变差:
“人家是内部渠道!主任说了,要保密,不能留痕迹。”
“你妹妹说了,你这种人就是死脑筋,一辈子只能给人打工。”
“你妹妹现在可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了,你以后可高攀不起。”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班后,我回了一趟家,准备拿走我剩下的各种证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热火朝天的声音。
江娜正拿着计算器算账。
“爸,妈,主任今天私下跟我说了。”
“只要我再拉五个人报名,我就能当上学生会的副主席。”
“副主席每年有三十万的创业基金,不用还的那种。”
“我已经让大伯家的两个堂哥,还有二舅家的表妹都退学了,明天就去改志愿跟我一起报名。”
我推门进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娜鼻孔往上翘,说话夹枪带棒:
“哎哟,这是谁回来了?”
“我们的江大律师,是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回来蹭饭了?”
大伯母斜眼讥笑:
“你舍不得给你妹妹花钱,现在看你妹妹要发财了,想回来分一杯羹吧。”
“我告诉你,没门!我们家小浩和小宇的名额,可是娜娜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你平时自私自利,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我径直走到柜子前,拿出我的户口本单页和护照。
我不屑道:
“我回来拿证件,你们继续做梦。”
我爸指着我骂:
“你这个不孝女,你妹妹马上就要当副主席了,你连句好话都不会说!”
“你看看你妹妹,自己有出息了,还不忘拉扯亲戚一把。”
“你再看看你,自私自利,以后别指望我们沾你的光!”
江娜得意洋洋冲我炫耀:
“江盈,你自己看看,我有没有说瞎话!”
她拿出一张印刷粗糙的“预录取通知书”怼到我脸上。
“人家招生办主任亲自给我发的!你这辈子都拿不到这种高级的东西!”
我懒得理她,拿着证件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把钱要回来还来得及。”
“等钱彻底进了别人的口袋,你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江娜恼了,指着我鼻梁骂:
“江盈你就是个红眼病!你舍不得我们发财,就造谣人家学校!”
“你们别听她的,她就是怕我们全发达了,她成最穷的那个!”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八千和三百万怎么选!”
几个亲戚被江娜说服,当场跟着江娜一起对我指指点点。
我冷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3
一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到了。
江娜发了条朋友圈,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那是一份纯金箔打造的通知书,上面镶着两颗刺眼的塑料红宝石。
极其夸张,极其符合下沉市场的暴发户审美。
配文是:【央企直属商学院的排面!学校还提前发了两万块新生补贴!这就是实力!】
很快,我爸妈在村里包下了最大的酒席,大摆升学宴。
请了全村的人,甚至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都叫来了。
我原本不想去,但我妈打了十几个电话,非要我去。
我知道,他们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踩我一脚,找回他们可怜的自尊。
我去了。
宴席上,江娜穿着一身大牌的高仿,坐在主桌正中间。
爸妈满面红光,逢人就吹嘘:
“我家娜娜以后可是要在央企当领导的。”
“对对对,学校发了两万块奖学金呢,这还没开学就赚钱了。”
“以后大家要去省城办事,直接找娜娜,人家在那有大房子。”
亲戚们围着江娜巴结。
“娜娜真是出息了,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你表弟。”
“娜娜这长相这气质,以后肯定要嫁给大老板的。”
我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喝着白开水,冷眼看着。
江娜端着酒杯,故意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啊?”
“是不是看着我收了两万块钱,心里不好受?”
她故意把声音放大,引得全场人都看过来。
“其实你也怪可怜的,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底层员工。”
“我今天刚拿到内部消息,学校马上要建一个新的实训基地。”
“只要交二十万入股,大二就能拿分红,一年保底五十万。”
“爸妈已经决定把家里的老房子抵押了,去借高利贷给我凑这二十万。”
大伯母黄秀英洋洋得意插嘴:
“何止五十万啊,娜娜说了,这是原始股!等以后基地上市了,我们个个可都是千万富翁!”
我唇边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拿到分红了吗?就敢去借高利贷,也不怕被人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了!”
这话被江娜听到。
她没好气冲我:
“江盈,也只有你把我们当傻子。”
大伯讥讽我:“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发财!”
“说难听点,就是狗眼看人低。”
旁边的亲戚帮他们说话:
“我们可都是有协议的,这么大的学校怎么可能是骗子!”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听说你那个破律所天天加班,肯定是没前途了!”
“我看啊早晚要被开除。”
我讥讽笑笑,没跟傻瓜论长短。
那两万块钱,不过是诈骗团伙用来钓大鱼的诱饵,俗称“返利”。
用他们自己交的十万块钱里的两万还给他们,就让他们感恩戴德,甚至去借高利贷。
4
报到日到了。
为了彰显实力,“联合商学院”派了几十辆租来的豪华大巴到各个县城接新生。
江娜不仅自己去,还带着我爸妈一起去“考察实训基地”。
就在上车前的一天,江娜做了一件极度作死的事。
她为了拿到拉人头的提成,竟然带着几个亲戚,跑到了我上班的律所楼下。
她拿着大喇叭,在写字楼门口大喊:
“联合商学院成人专升本扩招了!”
“免试入学,毕业包进国企!只要交五万报名费!”
“江盈!你这个黑心律师,你不敢让你们同事报名,是不是怕他们学历超过你!”
正是午休时间,楼下围满了人。
律所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江娜以为自己让我丢了脸,得意洋洋地冲我挑衅:
“江盈,你看看,这才是大好前途!”
“你天天在这里敲键盘,一个月都不够我买个包的!”
我走下楼,看着她嚣张的嘴脸。
我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你继续喊,喊得越大声越好。”
她越是高调,警方收网时的证据就越确凿。
第二天,江娜和父母,还有那些被洗脑的亲戚,兴高采烈地坐上了豪华大巴。
他们个个热火朝天,讨论自己今天可以见到哪位央企领导,能分到什么项目。
大巴车开出了市区,越开越偏僻。
我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省公安厅的联合行动代号。
江娜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视频炫耀:
“各位亲戚!我们已经到实训基地了!”
“这地方虽然偏,但主任说了,这是国家机密项目,所以要在山里!”
“江盈你看看我们学校的排场!”
“让你开开眼,看看真正的权贵是怎么开会的!”
我也在群里回了一个字:“好!”
视频里,江娜满面春风地走到一扇巨大的铁皮门前。
她特意把镜头对准自己和那扇大门。
“大家看好了,推开这扇门,我马上就要去跟央企老总签百万合同了!”
她用力推开大门。
镜头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是江娜极其尖锐的一声惨叫。
大门里,没有央企老总,没有豪华会议室。
只有几百张破旧的高低床,发臭的被褥,以及几十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
带头的大汉一把夺过江娜的手机,画面瞬间黑屏。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把门焊死,没交出五十万赎金的,一个都不准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