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半年后，爸妈和顾晏辞来了法国。

林岚在会议室外找到我，说楼下有三个人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我走下去时，差点没有认出妈妈。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

看见我，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心瑶。”

她朝我走了两步，又停住。

大概终于想起，她已经没有资格随便靠近我。

顾晏辞站在她身后。

他也瘦了。

手里还拿着我以前落在家里的画册。

“心瑶，我们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

他开口，

“我们就是想来见见你。”

我没有说话，带着他们去了一旁的咖啡馆。

妈妈从坐下就开始哭：

“心瑶，妈妈知道错了。”

“心悦她根本没病，我们都被她骗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所以呢？”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我搅动着咖啡：

“如果她真的有病，你们做的那些事就是对的吗？”

爸妈瞬间变得坐立不安。

我继续问：

“如果她真的离不开我，我就应该放弃高中、大学和工作吗？”

“我就应该没有朋友，没有隐私，连身体里都要装定位吗？”

“妈，你们不是错在被骗。”

“是你们从一开始就觉得，我的人生可以拿出来救她。”

妈妈不停地摇头：

“不是的，妈妈只是觉得你比较懂事。”

我皱眉：

“所以我就该牺牲我的人生吗？”

她说不出话。

顾晏辞忽然开口：

“心瑶，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但我真的后悔了。”

“我每天都会梦见那天。”

“梦见我按着你，梦见你看我的眼神。”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我以为自己是在帮你。”

“我以为只要心悦好了，我们就还能回到以前。”

我打断他：

“我们回不去了。”

“从你第一次让我把约会变成三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

“只是那时候，我还舍不得承认。”

顾晏辞眼眶红了。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你为了江心悦，一次次逼我妥协伤害我的时候，没有给过我机会。”

“那凭什么你现在后悔了，我就要给你机会呢？”

他脸色发白，低着头：

“对不起。”

这一次，我没有说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