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孔,我疲惫地睁开双眼。
看着医院里熟悉的场景,心底有些失落。
原来又没死。
护士拿着托盘进来,轻轻给我手腕上换药。
“避免碰水,近期也不要提重物。”
“还有要注意随时观察伤口状况。”
我抿了抿唇,偏头声音很轻。
“其实……不用救了的。”
护士动作顿了顿,轻声开口。
“没事的女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相信会有那一天。”
我扭头看向窗外,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
离婚之后,我来到了这边。
一开始生活也算正常,找了房子,买了生活用品。
我以为换了环境,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绪不断失控。
我总是抱着自己蜷缩在黑乎乎的角落,
每次闭眼,都会想起我那个可怜的孩子。
我也忍不住责怪自己,
是不是那天我不去医院,是不是只要我不出门。
我的孩子就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再后来,我开始不受控制地伤害自己。
第一次,我吞了一整瓶安眠药,被房东发现送去医院洗胃。
第二次,我从楼顶跳下被人相救。
这是第三次,我又割了腕,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活着。
被救了一次又一次,甚至我自己也不清楚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
护士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么多次都活着,说明是你命不该绝。”
“别多想,好好睡一觉。”
是吗?
可我没有精力了。
我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也没有任何力气。
我从小运气不好,出生那年爸爸死了。
妈妈把所有的怨气撒在了我身上。
小时候我觉得她怨我也没关系,至少我有妈妈。
可在我八岁那年,她也死了。
我成了孤儿。
后来我好不容易读书工作,把自己养大。
遇到了裴闯。
他说喜欢我。
他为了娶我,和他妈妈吵了很大一架,最后还是顶着压力把我风风光光娶进了门。
我真以为他是上天赐给我的救赎,
结果孩子没留下,他也没爱过我。
我无声地流着泪,每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
我总是想起很久以前,和裴闯在一起的日子。
他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去买菜、去逛超市。
他和我说着医院里的趣事,和我说着好多好多的以后。
如果他对我总是很坏就好了,
也许,我就没有那么难过。
直到一天傍晚,我睁开眼。
裴闯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把手里的花放在了我病床边的柜子上。
低头,温热的指腹反复摩挲着我手腕上的疤痕。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