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可能的重逢
她握着瞄准镜的手，猛地一颤，差点将手中的设备摔落在地。
她失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颠覆认知的惊恐。
“不……不可能……”
风沙，仿佛都因为这两个字而静止了一瞬。
黑石指挥车内，柳霜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苍白。
透过高倍数瞄准镜，那张脸，清晰得如同烙印，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不是相似，不是神似，而是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那副轮廓，分明就是她记忆深处，那个在一场滔天大火中，本应与所有资料一同化为灰烬的男人——“盘古计划”首席基因工程师，苏文谦博士！
可……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个年轻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指挥官？”
柳霜的失态，通过内部通讯频道里细微的喘息，传到了每一个黑石士兵的耳中，引起了一阵微小的骚动。
站在她身旁的程铁山，独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不清苏橙的脸，只当是柳霜被对方那股不要命的气势给镇住了。
“哼，女人就是女人，关键时刻还是会腿软！”
程铁山心中暗自鄙夷，同时表现欲爆棚，他凑上前，谄媚地压低声音：
“指挥官，别被她唬住了！这娘们就是在拖延时间！下令吧！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保证把她炸成天边最亮的那朵烟花！”
他催促着，恨不得现在就抢过起爆器，亲手送苏橙上路。
然而，远处的苏橙，却似乎完全没把那致命的陷阱放在眼里。
她听不见柳霜的喃语，但她的“真实之眼”，却看到了比声音更真实的东西。
就在刚才，柳霜头顶那代表着情绪的能量场，像一块被投入深海的烙铁，瞬间从极度冷静的冰蓝色，炸成了一团混乱翻滚的赤红色。
那是一种理智崩盘、认知被颠覆时才会出现的剧烈波动！
苏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机会，来了！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风沙，向前踏了一小步。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入了柳霜的耳中，也传入了整个黑石军团的公共频道。
“柳指挥官，看来我们之间，比我想象的要熟悉。”
苏橙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直视着指挥车里的那双眼睛。
“你认识我，对吗？”
这句话，比任何炸弹的威力都大，在柳霜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赵正阳始终沉默地站在苏橙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那条焦黑的机械臂还在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但他用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躯，为苏橙挡住了大部分扑面而来的风沙。
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言语交锋，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前这个瘦削的背影，气场变了。
从踏出堡垒时的决绝与悲壮，变成了此刻的冷静与锋利。
她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不再等待被动的格挡，而是主动发起了进攻。
赵正阳不懂什么心理战，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个为他挡在身前的背影，让她可以毫无顾虑地，去进行她的战斗。
他的机械义眼，死死锁定了远处的黑石指挥车，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着，计算着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和弹道。
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会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苏橙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盾牌。
“你……”
柳霜的心脏疯狂擂动，苏橙的问题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她用“秩序”和“理性”铸就的坚冰。
无数尘封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实验室里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苏文谦博士、那场将一切希望都吞噬的冲天大火、还有“黑石”内部下达的，关于“苏文谦”这个名字的最高绝密指令……
理智在疯狂尖叫，警告她必须按原计划行事，引baozha弹，抹除这个“异常”。
可情感的堤坝，已经彻底决口。
“指挥官！您还在等什么！”
眼看柳霜迟迟没有反应，谈判陷入了诡异的僵局，程铁山内心的怨毒和急功近利彻底爆发了。
他觉得柳霜已经指望不上了，这是他上位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再等待命令，悄悄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了一个备用的独立起爆器。
与此同时，堡垒内部，幽深的通道中。
唐英雨像一只优雅而致命的黑猫，悄无声息地吊在肖峰一行人的身后。
肖峰正带着他最亲信的几个“风刃”队员，以巡逻为借口，一步步靠近防御主炮塔的控制终端室。
他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身后黑暗中一双闪烁着病态兴奋光芒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猎杀……开始了哦。”
唐英雨舔了舔嘴唇，无声地笑了。
两军阵前。
柳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
“我改变主意了。”她死死盯着苏橙，“交出‘盘古计划’的所有资料，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她刻意避开了苏橙的身份问题，转而索要情报。
这本身，就是一种心虚的信号！
“资料？”
苏橙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洞察一切的嘲弄。
“柳指挥官，你在害怕什么？”
她步步紧逼，言语如刀，直刺对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还是说，你在寻找什么？”
“或者……你在寻找谁？”
这一刻，苏橙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她的这张脸，或者说她这具身体的来源，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她不再是被动的谈判对象，她要用这个“谜”，来撬动整个战局，反客为主。
“找死！”
程铁山见苏橙如此“嚣张”，简直是在黑石的脸上反复摩擦，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狞笑着，狠狠按下了手中起爆器的红色按钮。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橙被炸上天，血肉横飞的画面了。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为她的傲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惊天baozha并未到来，远处的苏橙和赵正阳脚下，那片空地依旧平静得可怕，只有风沙在打着旋。
“嗯？”
程铁山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惊愕地看着手中的起爆器，不信邪地又狠狠按了几下。
滴！滴！滴！
起爆器上的信号灯疯狂闪烁，却就是无法引爆！
怎么回事？坏了？
就在程铁山惊疑不定，柳霜也皱起眉头的瞬间。
柳霜的私人加密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带着强烈电流杂音的沙哑声音——
“炸弹……线路……我改了。”
声音的源头，赫然是站在苏橙身后，那个本该半残待废、连说话都困难的改造人，赵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