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戒指是白清禾替他取的。
这一点,周叙川晚上便给了解释。
“她去珠宝店谈联名,顺手带回来而已。”
车停在姜家老宅门前,他替我打开车门,手掌护在车框上。
“尺寸是店员抄错了。我让人重新改。”
“你知道我戴多大的吗?”
“珠宝店有记录。”
“我问的是你。”
周叙川沉默几秒,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个数字,有那么重要?”
我没有回答。
他却像意识到语气太重,将后备厢里的东西搬进屋。
暖炉、胃药、刚换的床单,还有我常喝的那款花茶。
他做得周全。
连暖炉摆在哪一侧,都和六年前一样。
“今晚我住这里。”
“不用了。”
“你一个人睡不安稳。”
他扯松领带,在父亲留下的旧沙发上坐下。
仿佛只要他肯留下,昨晚那坛酒、今天那张席卡,都该从我心里抹掉。
手机响起时,他看见来电人,立刻起身去了院中。
隔着窗,我听见白清禾哭着说发布会资料出了问题。
周叙川压低声音安慰。
“别慌,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进屋拿外套。
“清禾第一次负责国内项目,下面的人不服她。”
“你不是说今晚留下?”
“她那边更急。”
更急。
这两个字,替六年排出了清清楚楚的先后。
临走前,他从厨房端出温好的牛奶。
“喝完再睡。”
“晚晚,我照顾她,是因为她在国外救过我的命。”
“你不一样。你是我要娶的人。”
我垂眼看着牛奶表面那层薄膜。
“婚礼是哪天?”
他顿了一下。
“发布会后再定。”
“还是没有日期?”
“仪式而已,早晚都会有。”
门开了又关。
桌上的牛奶慢慢凉透。
第二天,酒坊旧工人陆续来找我。
“姜丫头,手札借给周总吧。公司做好了,姜家的招牌才有出路。”
“白副总有本事,一回来就拿下大单。你别因为女人之间那点心思拖累大家。”
说话的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魏叔。
父亲病重时,他曾守在床边说,一定替我看好老酒窖。
如今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将一份授权书推过来。
“签了吧。周总答应给老员工涨薪。”
我翻到最后一页。
授权范围不只是第一坛酒。
还包括父亲的笔迹、画像,以及临终录音。
“录音从哪里来的?”
魏叔嘴唇动了动。
“周总给的。”
父亲临终前戴着氧气罩,声音微弱。
他拉着周叙川的手交代时,我正背过身去签病危通知书。
我一直以为父亲只说了前半句,直到魏叔昨天把一支录音笔交给我。
我用白清禾落下的那把备用钥匙,打开了父亲的档案室。
最里层的柜子里,放着六年前的项目初稿。
封面写着“归来系列”。
故事原型一栏,白清禾的名字后面,贴着父亲女儿红的封坛照。
项目立项日期,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