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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后,办公室静得只剩空调声。
周叙川坐了很久,终于拆开请帖。
上面没有新郎新娘的合照。
只有一句话。
“家父遗酒,初六启封,敬候亲友。”
受邀人名单中,没有周叙川。
云州旧窖的第一批新酒送审。
我将样酒递给评审,没有沿用父亲的旧配方。
酒入口微涩,尾调却有淡淡桂香。
评审问名字。
我看向院中刚烧起来的窖火。
“新火。”
父亲的酒,等了六年。
我的酒,不等任何人。
复核会上,周叙川亲自到场。
“姜氏旧酿线使用过叙禾设备,产品归属需要重新核定。”
白清禾跟在他身边,补充道:“姜老师的古法虽好,但品牌故事和市场运营,还是需要更国际化的视野。”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我。
“叙禾愿意提供这些资源,总比守着老手艺,最后无人问津要好。”
评审要求双方提交原始酿造记录。
叙禾拿出的,是父亲手札的扫描件。
我拿出的,是二十年前的窖池温度簿,以及每一批母曲的菌种编号。
编号最后一位,组成了我的出生日期。
父亲从我出生那年,就在替我留种。
周叙川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定住。
上面有父亲写给他的一句话。
“叙川若真娶晚晚,可共用姜曲;若婚约有变,不得取一粒。”
白清禾的脸色白了白。
评审合上材料。
“叙禾无权继续生产相关产品。”
“已生产部分,限期下架。”
董事当场质问周叙川为何隐瞒授权条件。
他没有辩解,只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
“父亲去世后,我没打开过温度簿。”
“为什么现在打开?”
“因为以前我相信你。”
这句话比指责更轻。
周叙川却像被什么钉在座位上。
复核会结束,他在走廊拦住我。
“我可以把姜氏商号还给你。”
“本来就是我的。”
“清禾已经离职,那坛酒的宣传也会撤掉。”
“应该的。”
“发布会欠你的婚礼,我重新办。”
他说到最后一句,声音终于乱了。
“场地、宾客、流程,都按叔叔当年定的来。你不喜欢媒体,就一个都不请。”
“姜晚,我们回去。”
我看了看他伸来的手。
掌心有一道很浅的伤。
大概是修封泥时被银丝割的。
从前他手上多一道口子,我都要翻出药箱。
如今我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周总,借过。”
他没有让。
“你真的要嫁贺闻舟?”
“是。”
“你爱他吗?”
我静了几秒。
“他不会拿我父亲的遗物,替另一个女人铺路。”
“这就够了。”
周叙川的脸色白了下去。
贺闻舟从楼梯走上来,将一把伞撑到我头顶。
外面下起了雨。
周叙川站在檐下,看着我们走远。
他的车就停在十米外。
可那天,他没有撑伞。
雨水浸透口袋里的请帖,封口那枚酒曲印渐渐化开。
红痕沾满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