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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陆衍坐在床边，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歉意。

『昨天的事，我想起来了。』

『今天补上吧。我让后厨加个班，晚上给你妈做一桌。』

我坐起身，看着他的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轻松，像在处理一桩不值一提的小麻烦。

『不用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什么？』

『昨天的寿宴已经办过了，在别的酒店。』

陆衍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说了给你补，你还跟我较上劲了？』

『没较劲。』

我掀开被子站起来，跟他平视。

『我只是不需要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需要？』

『你知道多少人求着我做一桌菜吗？我都答应给你做了，你还跟我甩脸子？』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好看。

三十七岁的陆衍比年轻时更有味道，眉骨高挺，下颌线利落。

系上围裙是京市最年轻的米其林总厨，脱下围裙也是个能让人回头的男人。

可我现在看着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在他看来，他愿意给我妈做一桌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应该感激涕零地接受，原谅他昨天的失约，继续做那个任劳任怨的陆太太。

『你既然这么忙，就不麻烦你了。』

陆衍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正要开口。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喂，清荷？嗯，你说。』

他转过身去，声音放低了八度。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细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十分亲昵。

陆衍听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费这个心干什么……行，行，我替她谢谢你。』

挂断电话，他转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你看看人家』的表情：

『清荷听说昨天的事，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她那边专门给你妈准备了一桌席面，说让咱们直接过去就行，不收钱。』

我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昨天我站在宴会厅外，亲眼看见宋清荷朝门口瞥了一眼，嘴角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她知道我在那。

『我不吃。』

我一字一顿。

『我妈的寿宴，已经办过了。』

『你有完没完？』

陆衍的火气终于被彻底点燃。

『人家好心好意替你安排，你摆什么谱？』

『昨天的事，本来就是你自己没提前确认，我忙得脚不沾地，谁记得你嘴上提过一句？』

我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没提前确认。

而是在陆衍的世界里，我的事情永远排在末位。

我说过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就约等于我没说过。

『行。』

我闭了闭眼。

『你觉得是我不懂事，那就当我不懂事吧。』

陆衍『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收拾收拾，下午跟我过去，别让人家清荷白忙活！』

『你多跟人家学学，什么叫通情达理！』

他转身去换鞋，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跟你过日子真累。』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卧室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是挺累的。

所以，我也不想继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