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坐在露天咖啡馆里。

和刚认识的留学生周越对对碰着手里的马克杯。

他是个性格开朗的男生，刚讲完一个冷笑话，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我来巴黎的第二个月。

离开那间压抑的合租屋后，我重新捡起了吉他，在校园的草坪上和新朋友唱歌，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

没有冷暴力，没有需要我察言观色的病人。

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余光瞥见街角站着一个人。

沈寒舟。

周越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疏影，你认识？”

我语气平静。

“不熟，以前的一个校友。”

沈寒舟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疏影，跟我回去。”

大二那年冬天，他嫌我问他病情，把门反锁。

我在零下五度的走廊里冻得双手失去知觉，连敲门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这双手的温度，已经暖不热我了。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沈寒舟，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反手再次抓住我，急切地开口解释，连社交障碍带来的躲避视线都忘了。

“我和秦南溪断干净了。”

“那天在广场表白，只是因为她刚转专业，得罪了人。”

“我必须用这种高调的方式给她撑腰，才没人敢在背地里欺负她。”

我好笑地看着他。

“沈寒舟，你大老远飞来巴黎，就是为了向我解释你的见义勇为？”

沈寒舟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反驳。

“我不是这个意思。疏影，我们在一起五年，时间太长了。”

“我承认我是在感情里开了一会儿小差，我享受她那种不把我当病人的态度。但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分开。”

“开小差。”我咀嚼着这三个字，觉得荒谬。

“我高烧心肌炎躺在急诊室的那个晚上，你在哪里开小差？”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那天南溪喝醉了，缠着我不让我走。”

“一周前，她扑过来，但我推开她了。”

“我什么都没做，我守住了底线。”

他以为只要没有发生实质性的背叛，一切就能清零。

“你怕她被欺负，所以你用我最喜欢的向日葵去向她告白。”

“你怕她尴尬，所以在所有人骂我是爬床小三的时候，你否认我的存在。”

“你怕她弄脏裙子，所以在冰水泼下来的时候，你把她护在身后，让我跌在门槛上。”

“沈寒舟，你已经越界千万次了。”

每说一句，沈寒舟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要伸手来碰我，却停在半空。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事对你伤害那么大。”

“我知道我做错了。”

“以前是你对我好，现在换我来对你好，行不行？”

“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把欠你的全部补回来。”

我摇摇头。

“不用了，你给的补偿，我嫌脏。”

说完，我转身和周越一起走进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