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两年后。
港岛的天气依旧多雨潮湿。
我带领沈氏旗下的医疗AI公司在港交所完成上市。
敲钟仪式盛大瞩目。
会场内灯光璀璨,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
我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握着红色的锤柄,用力敲响了那面铜钟。
浑厚的钟声在交易大厅内回荡。
我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在谢延婚礼上看我笑话的人。
仪式结束后,几张熟悉的面孔主动迎了上来。
两年前,他们在婚礼群里指责我不懂事。
如今,他们双手递上名片,开口便是“沈总,久仰”。
这两年,我仍偶尔会走错路,却再也不会因为一个陌生的岔口慌了神。
我不再依赖任何人的指引,自己开车穿梭在港岛的大街小巷,把每一条路、每一个分岔口都记在脑子里。
周五傍晚,我前往太平山道附近考察新楼盘。
天色突然暗下来,海风卷着乌云,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水冲刷着柏油路面,溅起一层白色的水雾。
我站在路边的屋檐下,拿出手机准备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贺屿川迅速上前,为我撑开一把黑色的定制长柄伞。
伞面倾斜,挡住了吹向我的风雨。
“沈总,路有点滑,车就在前面。”
他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没有伸手扶我,只放慢脚步,走在我身侧。
我点头,神色自若地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我的视线扫过街角。
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人。
谢延穿着一件陈旧的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普通的房产推介传单,正在躲雨。
他比两年前更显老态,背脊微微佝偻,头发有些凌乱。
他早已褪去了曾经的意气风发,胸前挂着房产中介的工牌,手里那沓传单已经被雨打湿了一角。
一辆汽车疾驰而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只能瑟缩着往墙角躲了躲。
隔着雨幕,谢延抬起头,看到了伞下的我。
他瞳孔放大,嘴唇剧烈地抖动着。
他向前迈出半步,下意识地想要叫我的名字。
雨水浇透了他的肩膀。
我停下脚步,隔着漫天的雨丝,看着他。
目光交汇。
我的眼神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收回视线,在贺屿川的护送下坐进迈巴赫的车厢。
车门合上,雨声顿时轻了。
“沈总,回酒店吗?”司机问我。
“嗯,走吧。”我翻开手边的楼盘资料。
迈巴赫在雨中平稳调头,车轮碾过积水,朝着与谢延相反的方向驶去。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太平山道的分岔路口就在前面。
两年前的大婚当天,我在这里磨破了脚踝,扔掉了高跟鞋,换了个方向走。
现在,导航提示前方右转。
我合上资料,没有再看身后。
迷路的,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