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所有人的目光向我看来。
我却没由来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冲过去拿起水果刀和梁梦同归于尽。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不值得。
指甲嵌进了掌心,好不容易强压下冲动,我冷笑一声,“爸妈,我回家来了。”
梁梦身子一抖,突然蹲下身崩溃大哭。
“呜呜,姐姐找到我了......”
“姐姐是不是想杀我......”
裴彦之突然像个盖世英雄一般挡在她身前,恶狠狠瞪着我:
“你有什么冲我来!”
“离梦梦远点,她因为你都应激障碍了!”
我摇摇头。
语气淡淡的。
“梁梦,别装了,应激不是你那样演的。”
哥哥快步上前,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耳朵嗡鸣。
“别总以为自己什么都懂,我不许你再诋毁她。”
我笑了下,嘴角渗出血丝。
应激障碍我当然懂。
因为梁梦的那句话,我从此不敢看玉佛。
应激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哭,而是愣怔,动不了,下意识地逃避。
而不是像梁梦这样哀嚎。
“爸妈,我真的有话说。”
最后一次,我的手摸着口袋里的玉佛,有些哆嗦。
这个玉佛,是外婆留给妈妈的嫁妆。
可却成了我被欺负的来源。
“十年前,在孤儿院,其实我见过——”
手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我就被哥哥和裴彦之粗暴地按倒在地。
“只要我们还活着,你就别想再伤害她分毫!”
妈妈立刻走过来,一把抓起我放在口袋的手。
“苒苒,我就知道你出现准没好事!”
“说,是不是藏了折叠刀准备行刺梦梦!”
我怔仲地望着妈妈那双交织着恐惧和愤怒的眼。
想起某天夜里,她趁我睡着后偷偷去小花园。
我以为她又想去找梁梦,便悄悄跟了过去。
却听到她在电话里问,十年后的梁苒还会不会发疯。
那时我还听不懂她说的话。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说的就是来自十年后的电话。
他们都怕极了我。
以为我会伤害他们心尖上的女儿、妹妹、青梅。
可是他们错了。
我已经,不要他们了。
“没有,口袋里就是一个玉佛。”
“我来......还给梁梦。”
哥哥和裴彦之闻言,松开了手。
我的脸被死死按在大理石板上十几分钟,起来有点变形。
梁梦盯着我,偷偷笑出声。
可我却不会像以前一样生气了。
我平静地摊开手心,将那只玉佛递给梁梦。
“原本就是给梁家女儿的,我不打算保管了。”
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瞬间脸色煞白,迟迟不敢接。
谁知,妈妈却笑了。
她看都没有看那玉佛一眼,就笑道:
“哟,从哪淘来的便宜货就想收买人心啊。”
“梦梦可不敢要你的,谁知道你这是偷的还是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