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陈远洲错愕了片刻,随后避开我的目光,将甜品盒重重合上。
“你非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堪吗?我当年为了留在你身边,推掉了深圳的工作。你刚毕业交不起房租,也是我把工资卡给你用了半年。祝沅,我对你的好,你都忘了?”
我没有忘。
二十三岁那年,家里遇到问题,供不上我的生活费。
我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是他将银行卡塞进我手里,说他的就是我的。
后来我省吃俭用,用一年半还清了每一笔钱,可那份雪中送炭的情意,我始终觉得还不完。
所以这些年,他失约,我替他解释。
他忽视我,我劝自己知足。
就连他一次次奔向宋嘉宁,我也不敢把话说得太重。
陈远洲见我沉默,态度缓了下来:
“嘉宁从小没了父母,很缺安全感。我只是多照顾她一点。你吃过苦,但现在家里已经好起来了,为什么非要跟她计较?”
他将背叛说成照顾,又拿过去的恩情堵住我的嘴。
仿佛我只要不肯接纳宋嘉宁,就成了忘恩负义的人。
我的视线落在那盒甜品上。
他曾经连沾过芒果的餐具都不许我碰,如今却忘得干干净净。
我最终没有继续争辩,只将那几张发票收进包里:
“给我点时间,我再好好想想。”
这是我最后一次退让。
我刚走出单元门,程意晚便拉住我的手,将我按在小区的长椅上。
“我们是认识了八年的朋友,有些事我不想瞒你。”
“远洲和嘉宁的订婚宴定在下月初八,酒店、请帖都准备好了。你识趣一点,主动退出,别让大家都不好看。”
我耳边嗡嗡作响:“订婚宴?”
程知意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照片里,陈远洲穿着我陪他挑的西装。
宋嘉宁挽着他的手,身上是我之前试穿定下的婚纱。
两人笑得甜蜜幸福,真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
“曾经我也觉得知意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姑娘,但她通情达理,跟陆远洲又是真心相爱的,我实在是不忍心。”
“你已经什么都有了,有钱有父母,以后还有大好的未来,肯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如意郎君的。”
我看着程意晚的嘴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计划好一切。
那楼上陆远洲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又算什么?
车门打开,宋嘉宁披着陈远洲的深灰色卫衣走下来。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一起买的情侣装。
她红着眼眶,挡到我和程意晚中间,柔声劝道:
“晚晚姐,您别逼祝沅姐,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医生说我现在情绪不能激动,孩子刚满六周,我不想因为我和远洲的事伤到宝宝。”
四周蓦地安静下来。
原来,他们之间连孩子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