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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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端着的茶杯终于放下来了。

“这说的什么话？你嫁给博文了，你们就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你的他的？”

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是一家人，那我爸妈来了，怎么就连个招呼都不用打就要被安排到小叔子房间去？”

我笑了，是真的觉得好笑。

“您这话前后矛盾啊，妈。”

婆婆被我噎得脸色发白：“博文！博文你出来！”

卧室的门开了，赵博文满脸不耐烦地走出来。

“又怎么了？”

“你老婆跟我顶嘴！你管不管？”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

赵博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妈一眼，最后把目光转向了我爸妈。

他大概是指望我爸妈能说句软话，给他个台阶下。

但我爸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玄关那儿，手里还拎着那袋咸鸭蛋和粽子。

我妈低着头，两只手交握在小腹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公公终于站出来打圆场。

“大过节的，亲家来了就是客人，饭我们都做好了，先吃饭吧。”

婆婆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我也没客气，拉着我爸妈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拿出遥控器换了个台。

大约过了十分钟，婆婆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哎呀，那个，若枝啊，我不知道亲家要来，饭做少了，可能不太够吃。”

饭做少了。

我们出收费站的时候，我亲耳听到赵博文给他妈打了个电话，说：

“妈，若枝她爸妈也要过来，多准备几个菜。”

我站起来，走到餐桌前。

桌上一共摆了六道菜。

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红烧排骨、凉拌海蜇、蒜蓉粉丝蒸扇贝、蟹黄豆腐。

每一道都是硬菜，每一盘都满满当当。

却偏偏不够我爸妈吃。

“没事妈，不够吃的话，我带爸妈出去吃。”

我转身去拿包。

赵博文的脸色立刻变了，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你又要闹什么？在家吃就行了，出去吃什么？”

“你不是说饭不够吗？那出去吃啊。”

我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够了够了，怎么就不够了，凑合凑合能吃。”

婆婆赶紧从厨房里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说。

“凑合？”

我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看向赵博文。

“但我凑合不了。”

我把包从沙发上拿起来，转身对我爸妈说：“爸，妈，咱们走，出去吃。”

我爸和我妈对视了一眼，我妈面露难色，小声说：

“枝枝，别麻烦了，在家吃点就行，你婆婆说得对，凑合凑合。”

“妈，你今天不能凑合。”

我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有人给你送了过期的粽子，说那是凑合，有人在桌上摆了六道海鲜说做少了，那也是凑合，但我不打算再让你凑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