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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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赵博文不在。

书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我回我妈那边住几天。”

下面压着的，是我们昨天看的那份房产证复印件。

我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枝枝！鸡蛋你想吃溏心的还是全熟的？”

我妈在厨房里喊。

“溏心的！”

我关上书房的门，转身走向厨房。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长又直。

新的一天。

真好。

吃完早饭，我正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赵博文的电话。

我擦了擦手，接起来。

“喂。”

“枝枝，是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没睡好。

“嗯，你说。”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觉得咱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谈什么？”

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洗碗。

“谈我们以后的日子到底怎么过。”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现在在我妈这边，她气得一晚上没睡，说你要是不上门道歉，这日子就不过了。”

我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放进沥水架里，然后拿起手机，关掉水龙头。

厨房里安静下来。

“赵博文，你妈说要我上门道歉？”

“对，她说昨天的事是你不对在先，只要你能认识到错误。”

“那她知不知道，是你拎着过期半年的粽子去了我爸妈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知不知道，昨天在电话里，你告诉她我爸妈要来，她说饭做少了，桌上摆的却是六道海鲜？”

还是沉默。

“她知不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在屋里说让我爸妈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我们之间。

“赵博文，我爸妈昨天全程在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你让我上门道歉？”

我把洗碗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

“你觉得，这个歉我道得出口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深的吸气。

“枝枝，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嘴硬心软，她就是嘴上厉害，其实没有恶意的。”

“过期粽子也是嘴上厉害？”

我打断他。

“打折的时候买的，买一送一，新鲜的那盒给了你爸妈，过期的拎到我爸妈面前，这也是嘴上厉害？”

赵博文不说话了。

“行了，你要是想说这些，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我还要给我爸妈煮茶。”

我说完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洗碗槽里的水已经凉了，我把手伸进去，凉意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窜。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我妈从客厅探过头来：“谁的电话呀？”

“没谁，打错了。”

我擦干手，冲她笑了笑。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我爸在阳台上浇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这样的早晨，我盼了多久了？

大概从结婚那天起，就一直在盼吧。

可惜，有些人永远不会懂，也不想懂。

我走进客厅，刚坐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赵博文，是婆婆。

她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艾特了所有人。

“昨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我就不多说了。若枝啊，你要是还当我们是一家人，今天就来我这儿一趟，咱们当面说清楚。”

下面紧跟着小姑子的回复：“什么情况？我嫂子又闹什么了？”

小叔子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然后是公公的语音消息，我没点开，但转文字的内容我已经不想看了。

婆婆又发了一条：“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的？若枝，你说是不是？”

跟赵博文说的一模一样。

一家人的理论，可真是他们赵家的万能公式。

什么时候需要道德bangjia了，就搬出来用一用。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妈泡的红茶，然后拿起手机，在群里回复了一句。

“好，我现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