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从背后揽住他的肩膀。

赵博文搬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爸妈在阳台上浇花，假装没看见。

他把衣服一件件塞进箱子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等我说点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翻手机，什么都没说。

“枝枝，”他站在卧室门口，拎着箱子，“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结婚三年，到今天为止，我依然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一家人。

“没有了。”我说。

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门关上了。

我爸妈从阳台上走过来，我妈什么也没问，只是坐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

我说：“妈，我想离婚。”

她说：“好。”

手续办得很快，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房子归我，车子归他，存款对半分。

赵博文从头到尾没有争辩过一句，签完字就走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特别好。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风是甜的。

离婚后，我爸妈彻底搬了过来。

我妈把主卧让给我住，自己搬进了次卧，被我硬拦住了。

“妈，这房子本来就是买给你们养老的，你们住主卧，天经地义。”

我妈拗不过我，最终还是住了进去，但每天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台上种满了我喜欢的花。

我爸在小区门口找到了棋友，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去下两盘，回来的时候总要跟我妈显摆今天赢了几局。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赵博文的妈妈托人带过话，说想找我谈谈复婚的事，被我婉拒了。

赵博文本人倒是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偶尔从我一个朋友那里听说，他回了父母家住，日子过得不太好。

我听了，只是笑笑。

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的代价是失去了一个真心待他的人，而我的代价，不过是用三年时间，认清了这一家人。

一天下班回家，推开门，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我爸在阳台上哼着歌浇花，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啦？洗手吃饭。”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嫁给赵博文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说：“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别让人家看轻了咱。”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嫁了人就怕被看轻。

现在我懂了。被看轻从来不是因为娘家穷、出身低，而是因为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平视你。

好在，我及时站直了。

“枝枝，愣着干嘛？快来端菜！”

“来了来了。”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笑着跑进了厨房。

窗外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这一盏灯下，是我的家。

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