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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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这条消息，半天没动。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我额前的头发扫过眼睛。

我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打字回了一句。

“知道了，谢谢刘姐。”

然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裹紧了外套，往家的方向走。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声音闷闷的。

精神病？

我脑子里把今天那个男的从头到尾的行为过了一遍。

直播讹诈，掀桌子，堵门，骂人，听见警察来了想跑。

整个过程目的明确，逻辑清晰，反应敏捷。

我到家以后，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又把手机拿出来。

刘姐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他家里人来派出所了，他妈和他爸，两个人都快七十了。”

“在派出所又哭又闹，说他儿子是老实人，不可能干这种事。”

“还说你陷害他儿子，说你P了图反过来赖他们。”

我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屏幕按灭，仰面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罩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灯光透过灰，变得有点浑浊。

我想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来裹好。

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准时到店。

卷帘门拉上去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老周。

他手里提着两杯豆浆，看见我就递过来一杯。

“热的，现磨的。”

我接过来，愣了一下：“周叔，你一大早在这儿干嘛？”

“等你开门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昨天出了那么大事，你今天肯定早早就来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万一那个神经病又来了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咬开豆浆的封口，喝了一口。

甜的，放了红枣，确实是现磨的。

老周帮我把店里的椅子从桌上搬下来，又帮我把门口的地垫铺好。

“周叔，你不用上班吗？”

“退休了，上什么班。”

他摆了摆手。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你店里帮帮忙。”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在认真地摆筷子筒，把竹筒里的筷子一根一根码整齐。

我没再说什么。

七点，后厨的周师傅和阿姨都到了，开始准备早市的食材。

面要和，汤要熬，肉臊要炒，辣椒油要现炸。

周师傅在后厨忙活，阿姨在择菜，老周在前厅擦桌子。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店里的三个人，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家店是我三年前盘下来的。

那时候我二十五岁，辞了工作，拿着攒的五万块钱和跟朋友借的三万，租下了这个三十平米的小店面。

第一年差点倒闭。

最惨的时候一天只卖了六碗面，营业额不到一百块。

我一个人从早上六点守到晚上十点，就为了等那一两个路过的客人。

后来慢慢有了回头客，有了口碑，有了老周、刘姐，有了现在这一批风雨无阻的熟面孔。

这店是我的全部。

我正想着，店门口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