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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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被幽蓝光芒包裹着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悲伤与守护之意的、晶莹剔透的泪。

泪滴虚影出现的刹那，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停了，云凝了，连那噬魂老魔的嘶吼，都被强行按回了喉咙。

只有那滴泪，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威压。

“祖……祖师之泪……”

一位须发皆白、几乎从不露面、辈分高得吓人的太上长老，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看着那泪滴虚影，浑浊的眼中竟流下两行清泪。

“传说……竟然是真的……开山祖师炼魂子，道成之日，于山巅回望红尘，曾为天下苍生，为后世弟子，流下一滴‘护道真泪’……此泪蕴含祖师一缕不灭道念与无上愿力，唯有宗门遭遇灭顶之灾、且出现被其认可的‘守护之血’与‘传承之魂’共同引动时，方会显现……”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和晏辞身上，尤其是我那只残破的、泛着金芒与幽蓝微光共鸣的手。

“是你们……守护之血……传承之魂……是你们引动了祖师真泪！”

“祖师……显灵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随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光，震惊、狂喜、敬畏、恐惧、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我和晏辞身上。

尤其是李长老所化的魔物，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不可能！炼魂子早已飞升！区区一滴泪，一缕残念，也想阻我？！”

它疯狂咆哮，魔气暴涨，试图冲破那泪滴虚影带来的无形压制，彻底挣脱出来。

然而，那滴幽蓝的泪，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它仿佛“看”了那魔头一眼。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

但噬魂老魔那膨胀的魔躯，却如同被亿万根无形钢针攒刺，骤然僵住，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组成它身躯的那一张张痛苦人脸，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开始剧烈扭曲、消融，仿佛冰雪遇阳。那些被囚禁、被炼化、痛苦嘶嚎了三百年的魂魄，脸上竟然第一次露出了解脱般的平静神色，对着泪滴虚影，微微颔首，然后彻底化为点点纯净的灵光，飘散开来。

“不！我的魂！我的力量！！！”

老魔惊恐万状，疯狂地想要重新聚拢那些灵光，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构成它本体的、最核心的那团漆黑魔核，也在幽蓝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冰块，开始“滋滋”作响，冒出浓烈的黑烟，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

“不——！！！”

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绝望的咆哮，猛地调转目标，那猩红的巨眼，怨毒无比地锁定了我和晏辞。

“是你们！是你们坏了本尊好事！本尊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们陪葬——！！！”

它不再试图挣脱，也不管正在消融的身躯，将最后残存的所有魔气、所有怨念、所有恶毒，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如墨的魔魂尖刺，撕裂空气，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我和晏辞暴射而来！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那魔魂尖刺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洞穿元婴修士的防护！而我和晏辞，一个油尽灯枯濒死，一个灵力耗尽重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小师叔祖！”

“凌霁！”

几位反应快的太上长老大惊失色，想要救援，却被那泪滴虚影的无形威压和魔魂尖刺的恐怖气息双重阻滞，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漆黑尖刺就要将我们两人彻底吞噬——

晏辞猛地将我往旁边一推，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想用自己挡在我前面！

“不要——！”我嘶吼，却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