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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我离开了香港。
香港的雨季格外漫长,暴风雨总会伴随着航班延误。
才登机,就被告知经济舱临时升级了头等舱。
我心底最清楚不过,都是蒋子尧的手笔。
坐飞机莫名其妙地被升舱,出差住酒店莫名其妙地升级房型......
每次做完这些,蒋子尧总会发来信息邀功似的盼上我夸他几句。
又或者,突然出现在酒店门口惊喜到让我猝不及防。
只不过,这一次,他很识相地没有再打扰我。
曼哈顿下城的公寓,步行5分钟可以到达高盛总部。
当初和李小姐谈的条件,她举荐我入职高盛,我离开香港。
无论蒋子尧如何选择,我已经为自己选好了要走的路。
整个销售和交易部门鲜少有华人面孔,人际关系不算复杂。
偶尔,有好奇的同事凑过来问:「你之前在香港大摩做做得好好的,为什么来了纽约?」
我嘴角弯弯,随口找了个借口:「总要四处出差。二级市场交易轻松很多,每天还能准点下班。」
对方也没再多问。
直到一个月过后,有位香港来的大客户指明要见我。
我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看见了贺谨洲。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开口第一句话满满讽刺。
「大小姐,你真系好叻!」
他朝我竖起大拇指。
「一个人搅翻了香港,躲到华尔街混得风声水起。」
我不明白他说的话,也不敢出声。
他们那个圈子里,最看不上我的人就是贺谨洲。
跟在蒋子尧身边时,他没少私下给我脸色。
他苦笑着继续说:「蒋子尧现在连生意也不管了,把宝莲寺当家,非要在那里吃斋敲钟念佛。谁劝也劝不动。」
「他母亲实在没办法,偷偷托我来找你,让你劝一劝。」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照片里的蒋子尧面容清减了许多,轮廓褪去昔日的凌厉。
一身藏青色僧袍套在身上,他垂手握着毛笔,伏案誊写经书。
这般沉寂的模样,看着让人心口莫名发闷。
我默默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不禁撇撇嘴:「想要劝他有的是人能劝,为什么大老远跑来纽约找我。」
贺谨洲冷笑一声:「他非得说要给自己死去的孩子祈福,在宝莲寺抄七七四十九天的经书。」
「四十九天!蒋夫人生怕他在寺庙里住久了,真想不开出家了。李家的人还等着他谈婚事呢。」
我轻轻笑道:「那你应该找李小姐,让她劝去。」
贺谨洲冷笑一声,冷漠警告的声音一字一句吐出来:「你跟了子尧这么多年,拿的够多了。有些事情我看你是真拎不清。」
「我不怕告诉你,林昭昭。这个电话,你不打也要打。」
「你当真以为当年黎偲是车祸死的?蒋家想要你在美国出点什么事,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个名字再度被人提起,心脏几乎骤停一般。
我沉默了半晌冷冷道:「知道了。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