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没有意外,那位来自香港的外汇大客户是蒋子尧。
以至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仍旧能占用交易电话叮嘱我准点吃午饭。
当然,午饭也是他托人送到工位上的。
就在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交集只会停留在工作层面。
等到他所有的隐忍消耗殆尽,在某一个大雪纷飞的黄昏,我们会彻底地告别。
可接到医院电话时,医护人员冰冷的声音让我浑身颤抖。
蒋子尧在去西港拜访一家对冲基金的时候出了车祸。
尽管助理再三解释是意外,我的脑子仍冒出各种可怕的想法。
对于那些人的手段,我不了解,但我不敢低估。
我进病房时,蒋子尧手臂打着石膏。
总以为这段时间,我礼貌客气地疏离足够让他彻底明白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可我忘了,他从前就是目空一切、不肯折腰的性子,不然也不至于和蒋家抗争三十年。
他扯着我的手臂,「哭什么,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同他讲:「回香港吧,别再来纽约了,这地方不吉利。」
他揉了揉我的发顶,眉宇间有说不尽的柔情。
「你回去我就回去,就算你嫌弃我,我这辈子也要赖着你。」
「你非要这样吗?」
蒋子尧嘴角挂着笑意,「我再不死缠烂打,下半辈子就只能当个老寡佬。」
「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蒋子尧。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还没玩够吗?」
蒋子尧眼底泛起一丝猩红,低低地出声:「我没有闹着玩。这几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
他坐起身,凝着我。
「我认认真真和你谈恋爱,想要跟你结婚,想要下半辈子和你好好过。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我都给了。林昭昭,我没有在玩。」
我低头看他。
高傲的人学会低头,设防的人守不住城池。
相爱本就是双向的溃不成军。
逃出病房的那一刻,我在想。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或许挺过这一关,我们或许真有未来呢?
那日之后,我每日往返于公司和医院。
即便在纽约,来探望他的人也不少。
他有客人时,我常会避开。
直到那日,在走廊迎面撞上了李小姐。
我倏然僵住。
她笑着看同我寒暄:「在纽约还好吗?」
我微微一笑「还好。」
她突然伸手,拍掉我肩头的雪花。
目光顺着她的动作,停留在她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
李小姐眉眼带着笑,「蒋子尧没告诉你吗?」
「蒋家和李家的婚约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