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当天下午，我去了一趟派出所。
不是去看苏曼，是去看张蕾。
张蕾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表情很平静，像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蕾姐。”
她抬头看到我，笑了一下：“你来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看不惯。”张蕾说，“苏曼欺负你的时候，我没有帮你说话，我到现在都后悔。”
“你不怕她报复你？”
“怕。”张蕾说，“但更怕一辈子当缩头乌龟。”
我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蕾姐。”
“谢什么，应该的。”张蕾拍了拍我的手，“你以后好好干，别让那些人瞧不起你。”
“我会的。”
从派出所出来，我在门口看到了陈远之。
他靠在车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你怎么来了？”我问。
“听说苏曼被抓了，来看看热闹。”他笑了一下，“顺便来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良心发现，把苏曼捞出来。”
“我脑子又没病。”
陈远之把烟收起来，认真地看着我。
“林恬，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为什么不开除张蕾？”
“我为什么要开除她？”
“她帮你，是因为她对苏曼有意见，不是因为她对你忠心。”陈远之说，“这种人，你留着她，不怕以后她反过来咬你？”
我看着陈远之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不，不是他陌生。
是他的思维方式让我陌生。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可以被计算，所有的关系都可以被量化。
但他忘了一件事。
人不是机器。
人是有良心的。
“陈远之，你被人欺负过吗？”
他愣了一下。
“没有。”他说，“没有人敢欺负我。”
“那你不会懂的。”
我转身走了。
陈远之在身后喊我：“林恬，你去哪？”
“回家。”
“回哪个家？”
“回我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