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给儿子打电话。
“强子,你妈进了,你赶紧转钱过来。”
“多少?”
“押金五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四秒。
“爸,你又被人骗了?”
“没有骗!你妈真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你自己打电话问!”
他又安静了一会儿,说:“行,我先问问。”
挂了。
我等了二十分钟,他没回电话。
我又打过去,他接了,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
“我问了医院,我妈确实在。但是爸,你别急,医生说她现在情况稳定,不急着手术。等我周末回去再说。”
“周末?你妈在里面躺一天一万八,等得起?”
“那一万八是的费用,医保能报大部分。你别自己吓自己。”
“强子,你先转五万过来——”
“爸。”他打断我,声音突然沉下来,“你上回那个事,我到现在都后怕。二十万,差点就没了。你现在让我转五万,连张收费单都没给我看,我怎么放心?”
“收费单我拍给你。”
“你拍,但我丑话说前头,这钱转过去,你得让我知道你每一分花在哪。不能跟上次似的,稀里糊涂就没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分多钟,举着手机,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护士从里面出来,催我办手续。
我蹲下去,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一张一张拍收费单据。
拍了十几张,全发给他。
又等了快半个小时,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尾号账户到账.元。
一万。
不是五万。
我正要打电话,他先发了消息过来:先转一万,剩下的我确认之后再补,爸,你别嫌少,我这是对你负责。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一明一暗地闪,照得手机屏幕上的字忽亮忽灭。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去缴费窗口刷了卡。
余额还剩几百块。
老伴还在里面。医生说她是脑梗,左边身子已经动不了了,右边还在观察。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没有好转,就要做介入手术。
手术费大概六到八万。
我手里还有一万。
差五到七万。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柜台的小姑娘认识我,五年前我在这闹过一场。她看到我就笑了,说:“大爷,又来取钱?”
“我取我自己的钱。”
“您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
我把身份证和银行卡一起递过去。她刷了一下卡,抬头看我:“大爷,这张卡不是您名下的。”
“是我儿子的。”
“那您得让他来,或者您拿他的身份证和授权委托书。”
我再也绷不住,语气颤抖着近乎祈求:“我老伴在,我要取钱救命。”
她犹豫了一下,叫来了大堂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