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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法国的那一刻,我还有些恍惚。
没人知道,去法国做设计是我从小隐藏在心底的梦想。
母亲早年去世后,爸爸很快再娶,寄人篱下的日子灰暗又局促,
那时支撑我的,就是电视机前轮播的法国设计师节目。
虽然只上过寥寥几节美术课,但我凭着文化分成绩,进入了重点设计院校。
毕业后,碍于金钱能力,我只能在国内先谋生。
幸运的是,法国专项组很快发现我的设计作品,给我发出了邀请,
但也在同样一时刻,我重新遇到了陆景琰。
他与年少时并无什么差异,一样的清隽冷淡,只是眉眼多了份成熟。
年少时那刻的悸动太过于深刻。
所以当他提出结婚的时候,我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前途。
只是没有想到,
我的付出只换来了陆景琰无休止的偏心与冷漠。
那晚过后,我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独自办好了出境手续,坐上了本该更早坐上的飞机。
此刻法国正是初秋,街道两旁梧桐树渐渐泛黄,和我年少时在画纸上无数次描摹的一摸一样。
此刻,我才真切清楚,我少女时代的梦想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自己。
我在法国的项目是半封闭式的,所以我的起居住都在项目方的小公寓内。
在这间属于自己房间里,我重新在窗台摆上了铅笔与颜料,
阴雨天里,后腰的旧伤还是隐隐发痛,但我买来了最好的按摩仪,不需要任何人敷衍的承诺。
法国的工作时间很人性化,结束一整天的工作后太阳还没下山,
我便来了兴致,带着画夹,找了个公园长椅写生。
我低着头正沉浸时,
身后忽然传来了道温和的声音,
“你的构图很干净,光影也抓的很准。”
我楞了一下,抬头看去,
是项目特聘的大学教授沈聿。
他没有回应我的眼神,只是盯着我的画纸,语气真诚。
“你的底子很有灵性,就是看出来有段时间没有拿笔了。”
我微微抿唇,笑着回应,“是有段时间没画了。”
沈聿也笑了笑,目光干净纯粹。
“热爱什么时候都不会迟到,什么时候捡起来,都刚刚好。”
一句话,戳冲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年来,没有人读懂我的热爱,也没人心疼我的搁置。
沈聿看我迟迟没有落下新的线条,轻声开口。
“我正打算去附近的一家老牌画廊,收藏了不少设计原稿,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
我看了看未完成的写生稿,但也难得遇到同路人,不想就这么匆匆告别,所以点头说好。
街道人来人往,路边面包店飘来浓郁的面包香气。
我们就这样沿着石板路,并肩慢慢地走。
一路聊着在法国的生活,聊东西方差异,聊空间构图,
这种松弛和自在,是我在陆景琰身边,从未感受到的。
走到十字路口,正打算转弯去画廊。
我的脚步却在一瞬间僵住。
马路的对面,站着陆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