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时间匆匆过去三年，我彻底在法国扎根，

在完成手头项目后，我也存了一笔钱，开了一家小型的设计工作室。

我和沈聿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他带我逛遍了巴黎大大小小的画廊和艺术展；会在雨天陪我待在公寓，一人一角安静地画一下午；知道我后腰的伤后，包里永远常备着暖宝宝和软垫子。

我也第一次说出王姐的故事，

过去这件事憋在我心底，是我只要想起就会心里发酸的痛。

那晚，沈聿抱着我，久久没说话。

我说，“我心里有很重的过去，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彻底忘记。”

他看着我，眼神干净又笃定。

“没关系，我等你。只是你需要，我就一直在。”

那一刻，我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从以前为爱牺牲的小姑娘到成熟从容的独立设计师。

我终于长成了少女时代自己最期待的人。

三年时间，让我真正蜕变。

在法国这三年，我也偶尔会遇到陆景琰。

刷手机时我就已经刷到陆氏公司结局，

由于老板逼压，奖金被扣后员工当场昏倒，抢救无效死亡，

被网友称作最没有人情味的公司，被举报扰乱后最终濒临倒闭，

里面员工也被辞退了七七八八。

陆景琰也完全不顾国内事务，在巴黎待了很久。

和沈聿在一起后，他便不再上前纠缠，只是远远地在旁边看。

我也不想给多余的眼神。

沈聿往往注意到后，就会自然地揽过我的腰，

陆景琰也会低着头走远。

最后一次见到陆景琰，是在我获奖的设计作品展。

他不知何时悄悄进场，

沈聿正忙着后勤和管理，

在我独处时，陆景琰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声音沙哑。

“媛媛，你现在活的......真的很好。”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悔恨，心底只剩一片平静。

“是，我很好，还好早早认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才可以早早脱离，我的未来会更精彩。”

听我如此无情的话，他喉结滚动，眼眶泛红。

“如果当初......”

我直接打断，“没有如果，也没有当初了，我的人生，已经不需要你参与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终于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媛，快来，这边来了位很有名望的设计师。”

沈聿看清我对面的人后，在远处招呼我。

我也笑着小跑过去。

往后，陆景琰在我人生中彻底翻篇。

在艺术展忙完后的一个月，我和沈聿商量着回国去墓地看看王姐和她孩子。

三年前经历那场生离死别，我很快远走，始终没能好好祭拜。

沈聿也知道我的心思，没有多余过问，

只是在回国当天就提前准备好了花束，安静开车带我去墓园。

我捧着雏菊花到墓碑前，看到照片上王姐和孩子的笑脸，

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三年时光说短不短，可站在这里，那晚的画面依旧在脑海里清晰。

沈聿静静站在我身后。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以为是普通的扫墓人，没回头，

直到她局促地站在我旁边，

是许枝。

她早已不是当年精致娇嫩的穿搭，只一身素衣，身形消瘦。

当年一事，陆景琰做的很绝。

他把真相公布与众，许枝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名声彻底崩塌。

看到眼前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

“我知道，我犯错很多。”

许枝开口，声音发颤。

“都是我太偏执，一心想夺走他，竟然间接害死了两条人命。”

“我每天都在后悔，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但该道歉的人也不会回来了。”

我看向墓碑，咬紧了唇。

“该承担的后果你已经承担了，但原谅，我做不到。”

她不再多说，把带来的花放下，就默默离开。

沈聿轻轻握住我的掌心。

“难受的话，可以和我说。”

我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暗暗发誓我会好好活下去。

我们沿着石阶路往外走。

秋叶落在脚边，簌簌作响。

所有的纠葛与苦难，都该画上一个句号。

前路漫漫，不必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