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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工作室时,直播已经开始。
屏幕里的“我”坐在旧餐桌前,连眨左眼的习惯都一样。
录音师要我补录的三句话,被她说得自然。
“我回来了。”
“今天的饭很好吃。”
“我没有怪你。”
那些声音,是从七年旧视频里拼出来的。
她不会沉默,不会冷脸,也不会逼他关掉镜头。
江叙白问:“你怪我吗?”
数字人摇头:“我知道你不是不爱我,只是太想把这个家撑好。”
弹幕哭成一片。
有人说终于等到我道歉。那些骂过我父母的人,也在刷“破镜重圆”。
我推开演播室的门。
江叙白看见我,愣住。
“关掉。”我说。
导演看他。
屏幕里的我还在继续:“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陪你吃完这一百顿饭。”
我走过去要拔电源,江叙白抓住我的手腕:“等两分钟。”
“你说什么?”
“到结尾了。你去休息室等我,我结束马上跟你谈。”
“真人站在这里,你还要我等假的说完?”
“她只是程序,不是真的你。”
“那你为什么让她替我原谅你?”
“我没有让她替你。我只是想把这个故事收尾。”
“拿我的脸和声音替你洗干净,这叫收尾?”
弹幕发现了动静,人数还在涨。导演要切画面,江叙白却犹豫了。
我转身要走,他终于急了:“乔栀,她就是一段程序,你连这个都容不下?”
演播室静了。
屏幕里的数字人恰好抬起头。
“我原谅你。”
江叙白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他伸手去关设备,制片人挡住:“现在停,所有合作都得赔。”
江叙白看着我:“我停播一个月,团队都等着这个项目翻身。你还要我当着合作方的面砸掉最后的退路?”
我点头:“那你留着吧。”
“她比我懂事,也比我便宜。不会生病,不会有父母,更不会让你等热度过去。”
我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追。
十分钟后,演播室的屏幕才突然黑下去。
江叙白拔掉总电源,叫法务终止项目,通知合作方同步删除。他拿着终止书追到路口。
“都停了。”他喘着气,“素材也会删,违约金我赔。”
我没接。
“你看,我还是选了你。”
“你让我等了十分钟。”
“我总得处理合同。难道你一句关掉,我就真什么都不管?”
“对。”
他怔住。
“我爸住院时,我也只要你说一句实话。那时候你算流量。今天我站在这里,你还是先算合同。”
江叙白攥紧文件:“我已经砸了一个项目,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没让你砸。”
“可我是为了你!”
“所以我就该回去?”
他张了张嘴。
我看着那份终止书:“你不是选了我。你只是把代价算清楚以后,觉得我还值得。”
风把纸页吹响。
他半晌才问:“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信我是真的后悔?”
“别再问我。”
“你后悔,是你的事。不是我的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