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坠崖失忆后的第三年，我去永生河边为儿子放长明灯。

可我还未许愿，手中的灯就被一拿弩弓的小孩射穿！

“阴魂不散的贱女人，你果然跟来了京城！”

“我告诉你，我跟我爹的长明灯还轮不到你来放，就算你对我再好，也别想让我再喊你一声娘亲。”

我捂着脸上被弩箭擦过的伤口，皱眉不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冷笑着打断，“你少装蒜！阿爹接你进京是让你来当妾的，我希望你能赶紧认清自己的身份！”

“回府后别再插手我的功课，也不许独占阿爹！”

不等我开口，他便直接拽着我的衣袖往前走。

我刚要挣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已迎面而来，不由分说将我揽入怀中。

四目相对时，他眸中似有暗涌掠过，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意。

“芸娘，我还以为你觉得做妾委屈，不肯回京了呢。”

“回来了就好，这三年我很想你。”

我猛地挣开他，反手便是一记耳光。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本王妃给你当妾！”

……

他偏头挨下这一掌，眉头微皱。

“芸娘，才三年不见，就忘了自己是谁了？连王妃都敢自称了？”

他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像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权贵云集，乱说这种话是要掉脑袋的。”

话音刚落，刚才拿弩弓的小孩猛地撞上来，将我推向石栏。

我腰背磕得生疼，他却红着眼冲我喊。

“贱女人！少在这装疯卖傻！你要是敢勾引阿爹，我就射穿你的腿！”

男人一把将我拉到身侧，仔细查看“芸娘伤着没有？”

他眼底的那抹心疼，刺得我心头莫名一紧。

我本能推开他，退后半步。

他怔了一瞬，随即转身喝道：“沈昭！跪下给你娘认错！”

孩子被吼得一颤，不敢置信地抬头，“阿爹！她明明……”

男人厉声打断，“沈昭！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亲娘！你不该出手伤她，你要是不认错就滚回去领家法！”

孩子梗着脖子，哭吼出声：“领就领！”

他一把抓起断弦的弩弓，冲进夜色。

男人望着他跑远的方向，无奈转回身：“芸娘，昭儿只是听了些混账话，才……”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们。”

我冷声打断，“而且我已经成亲了，我夫君待我很好。”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攥得生疼。

“芸娘！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年送你去寒山寺的事怨我，可我当初也是没办法啊！”

他声音有些急：“念念她本就痴傻，若让她去服那三年苦役，山寺里粗使的杂役，同囚的犯人，哪个不能欺负死她？”

“可你不一样……你性子向来坚韧，能撑得住，也能护好自己。”

“而且我每年都会派人上山给你送东西，可那些人竟然说你坠崖了……”

他攥着我的手腕，指节泛白：“我知道那是你气我故意散播的假消息，如今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说明你心里已经不恨了对不对？”

“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虽然你现在只能做妾，但我保证此后在府中无人敢不敬你……”

“松手！”

我冷声呵斥道，“你别碰我，我真不认识你……”

话未说完，后颈一麻。

意识抽离的瞬间，我感觉到男人将我轻轻抱起，耳侧贴来温热的触碰，嗓音无奈又纵容。

“芸娘，别闹了，我们先回家。”

再醒来时，我已被绑在猪笼里半沉在水中，河水漫过胸口。

岸上，一个女人举着石头，天真烂漫地笑着，嘴里却说着恶毒的话。

“臭狐狸精竟然敢勾引我夫君，还想抢我孩子！我要把你浸猪笼！”

我望着她那张脸心头猛地一紧。

她是谁？为何与我长得这般像？

可我来不及细想，她手中的石头已经砸了下来，正中肩头，疼得我闷哼出声。

她激动地拍手，弯腰又捡起一块，正要再砸，身后传来男人急急的喊声。

“念念住手，莫要再胡闹！”

女人回头的瞬间就红了眼眶，扑进男人怀里委屈哭诉。

“夫君！她惹我不开心了！我就要惩罚她！你要是敢拦我，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男人被撞得身形微晃，低头看她哭闹，语气明显软了。

“念念，先把石头放下……”

“我不！”

她攥着石头往他怀里钻，“你今天要是再护着她，我就从后山跳下去！”

男人叹了口气，蹲下身隔着猪笼看我，一脸为难。

“芸娘，念念当初毕竟是为了救你才烧坏了脑子。”

“她心思纯稚，不懂轻重，你且先忍忍，等她出完这口气，就好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

“等这事过了，我亲自来接你，给你上药，给你补偿，你想骂我打我，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