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再后来，我每个月都能收到他从江南寄来的信。

信里有时写学堂里先生又夸他文章做得好，有时写祖母新给他做了一双鞋，有时画一颗歪歪扭扭的糖葫芦。

偶尔打开信封还会有几颗糖滚出来，糖纸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他自己包的。

他还记得我从前攒铜板给他买糖的样子。

每回他寄东西来，小翠就趴在桌边，一件件翻着看，嘴里念叨个不停：“小姐你看，昭哥儿还记着你喜欢桂花糖呢……”

“这小孩儿以前最黏你，你磨豆腐他就蹲在摊子旁拿小棍子在地上画画，有人凶你他就站起来瞪人家，跟个小狼崽似的。”

她叹一口气，声音软下来：“可惜那三年你不在，他被有心人教歪了。也怪我，那三年为了活命，整天装疯卖傻，没能早点找到机会告诉他真相。”

小翠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像小时候做错了事在我面前认罚的样子。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轻轻的：“不怪你。你一个丫鬟，在那府里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而且……”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上面是沈昭歪歪扭扭写的一句“娘亲亲启”，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小翠抬起头，眼圈红了红，使劲点了点头。

窗外有风把桂花吹进来，落在那叠信纸上。

一切仿佛都刚刚好，当然我们每个人的未来也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