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年后，我的工作室搬进了新的办公楼。

剪彩那天，西西抱着花冲过来。

“沈总！苟富贵勿相忘！”

我笑着接住她。

江聿白站在门口，手里也捧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不是百合。

是一束小小的洋桔梗。

我问他：“怎么送这个？”

他说：“花店说它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我心头一动，“江总现在也信花语？”

他弯了弯唇。

“以前不信。遇见你之后，什么都想信一信。”

西西在旁边夸张地搓胳膊。

“救命，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死活？”

江聿白牵住我的手，“不能。”

西西翻了个白眼。

我笑得停不下来。

晚上庆功宴结束后，我和江聿白一起回家。

车窗外，城市灯火璀璨。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婚礼彩排的下午。

那枚被套到别人手上的戒指，那句“她不会这么小气”。

那时我以为自己失去了七年。

后来才明白，我只是终于停止亏损。

人生不是非要在一段错误里证明自己的深情。

及时止损，也是一种勇敢。

车停在家门口，江聿白替我拉开车门。

我下车时，他忽然叫我。

“念念。”

我看过去，“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

我愣住。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很大的钻戒，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我拿起来看。

上面写着：“愿你永远先爱自己。”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尖上轻轻敲了一下。

江聿白单膝跪下。

夜风吹过他的额发。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虔诚得像少年。

“沈念。”

“第一次结婚太匆忙，我一直欠你一个正式求婚。”

“这一次，不是为了救你，也不是为了赶走谁。”

“只是因为我爱你。”

“你愿不愿意，再认真嫁给我一次？”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幸福。

我朝他伸出手，语气真诚，“我愿意。”

戒指套上来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高中楼道里，少年江聿白把一瓶温牛奶放到我桌上。

他什么都没说，我看见瓶身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第一名也要按时吃早饭。”

原来有些爱，很早就开始了。

只是绕了很远的路，才终于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