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就是当年被救的江家少爷，如今的江氏掌权人，也是赵雁名义上的丈夫。

这些年，他极少露面。

今天坐在主桌，一直沉默着。

此刻，他脸色灰败得可怕。

他走到赵雁面前，声音发抖。

“所以，当年救我的人，真的是林素？”

赵雁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气。

她嘴唇动了动。

“承砚……”

江承砚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她打得摔在地上。

满场寂静。

江承砚眼里全是血丝。

“我问你！”

“救我的人，是不是林素？”

赵雁趴在地上，终于哭了。

“是。”

一个字，迟到了三十二年。

江承砚晃了一下。

江叙白冲上来扶住他。

“爷爷。”

江承砚却甩开他，慢慢转向我。

“她……林素现在在哪里？”

我看着他。

“死了。”

江承砚的脸一瞬间白得吓人。

“什么时候？”

“十年前。”

“怎么死的？”

我平静地说：“旧伤复发，贫血，劳累，加上长期郁结。”

“死前，她还在说自己没有骗人。”

江承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滚下来。

过了很久，他朝我跪了下去。

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就这么跪在所有人面前。

“对不起。”

我没有扶他。

“这句话，你该对我妈说。”

江承砚哑声道：“我会去她墓前说。”

“不必了。”

我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妈坐在老屋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衫，手里纳着鞋底。

她看起来很瘦，却仍然温柔。

我把照片放在台上。

“她怕脏。”

“你们江家的人，别去打扰她。”

江承砚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台下那些记者疯了一样拍照。

江家的晚宴，变成了江家的审判场。

我走下台时，江叙白拦住我。

他脸色惨白，再没有之前的矜贵从容。

“阿姨，我真的不知道。”

我停下脚步。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他嘴唇颤了颤。

“我奶奶从小对我很好，我没有怀疑过她。”

“所以你也没有怀疑过，她伤害别人。”

江叙白眼睛红了。

“明珠呢？我想见她。”

傅明珠站在我身后。

她看着江叙白，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不用了。”

江叙白猛地看向她。

“明珠，这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

傅明珠点头。

“可你让我妈道歉，是你的错。”

“你看见网上那些人骂她，却选择沉默，是你的错。”

“你知道我难受，却让我为了你们江家的脸面低头，也是你的错。”

江叙白眼底一点点暗下去。

“所以我们……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