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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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朋友家。”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你是不是在外头乱搞?”
我闭了闭眼。
以前他喝多了也会这样,打电话骂人,说难听的话,第二天全忘了,跟没事人一样找你说话。
你要是不搭理,他反而生气,说你小心眼,跟自己亲爹记仇。
“爸,您喝多了,早点休息。”
“我没喝多!我跟你说,房子我明天就去挂中介,卖了以后我跟桂香领证,以后我们过日子不用你管!你不是能耐吗?你以后别回来!”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听到了就好!”他粗重地喘了口气,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酒意特有的黏糊。
“溪溪,爸爸不是不疼你,但是爸爸也老了,想找个人作伴。桂香她人好,小磊对我也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盯着碗里凉掉的面条,轻声说:“爸,您两个月前也是这样说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说什么?”
“没什么。”
我挂了电话。
苏棠把酱牛肉推过来,什么都没问。
我吃了两块,放下筷子,去浴室洗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掉了。
不是哭我爸要结婚。
不是哭他要卖房。不是哭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是哭我自己。
哭我这两个月像傻子一样跑前跑后,哭我垫进去的十万块钱,哭我在病床前攥着他的手听他承诺再也不犯时,心里居然真的信了。
怎么可能不犯呢?
狗改不了吃屎。
我关掉水,擦干头发,对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行。
既然他非要这样,那就让他去吧。
房子卖了婚结了,将来生病养老,别来找我。
第二天我没回家。
不是赌气,是不想再看见那个画面。
我爸也没再打电话来。
倒是王桂香打了一个,我挂断了,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听溪,你爸昨晚喝多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阿姨是真心想跟你好好相处的,你什么时候回来,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我没回。
不是假清高,是懒得应付。
接下来一周,我照常上班。
我在一家设计公司做项目主管,朝九晚五,加班不多,工资够活。
同事不知道我家的事,我照常开会、对方案、跟客户扯皮。
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棠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干嘛,我说在上班,她说你还住我这儿?我说嗯,过两天回去看看。
其实我不想回去。
但有些事躲不掉。
周六上午,我爸打电话来说房子挂出去了,中介估价三百二十万,让我回去签个字。
“签什么字?”
“房产证有你名字,你得签字同意才能卖。”
我想了想,是的,这套房子当年买的时候,我妈非要把我名字加上去。
我爸当时还跟她吵了一架,说小孩子加什么名字。
现在看来,我妈当年的坚持是对的。
“我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