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女儿被绑在火车轨道上碾压致残的那天,丈夫陆烬辞再次失联。
谢青鸢蹲在抢救室门口,颤抖着手一个接一个打他的电话,却意外手滑点开了妹妹谢星禾的朋友圈。
视频里,谢星禾一身软糯白裙,笑得眉眼弯弯,正在和他们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放下。
“我侄女摔了我的限量版口红,爸妈为哄我开心,亲手把她绑在了火车轨道上,你们没有。”
“我亲过我的姐夫,你们没有。”
“我爸妈每次都会为我和我姐夫的约会打掩护,你们没有。”
屏幕里欢声笑语,谢青鸢耳边却嗡的一声,寒气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她今天疯了一样自责,是不是自己没看好女儿才让绑匪有机可乘。
可她没想到,策划这场残忍bangjia的竟会是她最亲近的家人!怎么可能,又怎么能是他们……
朵朵可是他们的亲孙女!
手机在手里僵硬,视频末尾处,包厢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大褂还没完全换下,袖口随意挽着,正是她等了整整一天的丈夫,陆烬辞。
就在昨天,女儿朵朵还在心心念念着她的幼儿园亲子运动会,陆烬辞却说:“我下午还要操刀一台手术,很忙,没有时间。”
当时朵朵失落了很久,却还是仰起小脸,笨拙地拉住她的手安慰:“妈妈……没关系,爸爸救人很厉害,我不用他来。我自己拿小红花给他看。”
可哪来什么紧急手术,他彻夜未归,是为了陪着谢星禾过生日!
护士匆匆走出来,打断了谢青鸢近乎窒息的崩溃。
“谢小姐,孩子经过抢救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但她全身大面积软骨挫伤,颅内大出血,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双腿截肢后的康复费用很高,您还是快点联系孩子的父亲吧。”
“至于具体的治疗方案,等我们医院的外科主任陆烬辞医生回来,才能做最后的定夺。”
谢青鸢双腿发软,直直瘫坐在地。
等,又是等,这两年她和朵朵永远在等。
等陆烬辞陪女儿过一次生日,等他抽出半天时间陪女儿逛一逛公园,等他坐下来陪女儿玩一次简单的过家家。
朵朵天生轻度自闭,对外界格外胆怯,唯独依赖父亲,把所有温柔期待都给了他。
今天早上出门前,小姑娘攥着手,雀跃地跟她念叨,这下班里小朋友不会总说她没有爸爸了。
可陆烬辞后来失约了,谢青鸢不想她太失落,给父母打去了电话,想请他们帮忙填补陆烬辞缺席的空缺。
电话接通,传来的却是母亲不耐烦地质问:“我们今天要陪星禾过生日,哪有空过去?”
“再说,运动会哪天不能办?星禾一年就一次生日,孰轻孰重你分不清?”
末了,母亲又抛出那句从小到大压在她头顶的枷锁:“别忘了,当年要不是为了给你匹配骨髓,我们不会生星禾!你欠她一条命,有了你妹妹你才能有今天!”
电话被粗暴挂断,谢青鸢看着女儿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觉得喉头艰涩的发疼。
她从娘胎出来便带了重病,为了给她配型骨髓,父母生下了谢星禾。
给她捐过骨髓后,谢星禾身体一直孱弱,所以家里将所有偏爱尽数给了妹妹,她永远要退让。
上学时谢星禾不愿单独念书,父母逼她留级陪妹妹同班;高考她拿到顶尖学府录取通知书,被父母一把火烧掉,勒令她放弃前程陪谢星禾复读;婚后她生下女儿,谢星禾随口一句不喜欢小孩,父母便百般阻拦她带女儿回老宅。
从前支撑她熬过所有委屈的,是陆烬辞。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偏爱。
可女儿出生确诊轻微自闭症后,一切都变了。
爸妈当众指责她生出有病的孩子丢谢家脸面时,陆烬辞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替她辩驳。
只会皱着眉低声劝告:“青鸢,你该学会收敛自己的脾气了,让长辈难堪,真的很不体面。”
谢星禾诬蔑朵朵发病咬伤她要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时,陆烬辞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坚定地站在她们面前。
只是神色漠然地点头:“朵朵确实需要去检测精神数值。”
直到今天他抛下女儿去陪谢星禾过生日,连女儿重伤截肢都不露面。
她终于明白,因为这个病,陆烬辞早就将女儿视为了累赘、对她的感情,也早就在这些年的财迷油盐中消耗殆尽。
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不关心。
谢青鸢压下喉咙翻涌的腥甜,如行尸走肉般给女儿办理好住院手续后。
当晚,她就冲到谢家,想要将这一切问个明白。
可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父亲和陆烬辞的声音。
“烬辞,你打算怎么处理好你们三人的关系?以前你满心满眼都是青鸢,怎么突然就喜欢上星禾了?”
“我们次次帮你们遮掩,也不是一个办法。”
陆烬辞声音疲惫:“爸,我不是不喜欢青鸢,我只是……扛不住了。”
“朵朵半夜会突然惊醒尖叫,一闹就是一整夜,我第二天有开颅手术,累到手抖得根本缝不了针。”
“而青鸢永远看不见我的疲惫,只会拿着朵朵的康复方案逼我分析。”
“可星禾不一样,她不会和我讨论什么康复计划,不会质问我为什么加班。跟她在一起,我不用一直绷着。”
“我承认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但除了爱,该给青鸢和孩子的补偿我一分不会少。”
谢青鸢站在一边,听完他们的对话,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什么补偿,不过是拿她和重伤濒死的女儿,成全他和谢星禾的私情!
这些年,她一直在退让,一直在隐忍,可是最后她退到不仅没了丈夫,还伤害了自己的女儿。
所以,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了。
她抬手擦去脸上泪水,毫不犹豫拨打了110:“我要报案,有人蓄意bangjia伤害儿童和故意骗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