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09

可不管他怎么拉门把手，这个他曾经熟悉无比的防盗门，他都拉不开了。

我轻声开口：“我早就不指望你了。”

“你之前还说过，不会给我养老，还记得吗？”

儿子脸色一变，连忙说：“爸爸，我那是故意说出来气你的！不是我的实话！”

我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温度。

“我知道。”

我笑道，“不过，那是你的实话，你忘了吗？你是最喜欢说实话的小孩了。”

儿子没想到他搬起来的石头，砸中的是他自己的脚。

一时脸色涨红，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儿子不想走，刀疤男他们也不想带一个“扫把星”回家，他们在我家门口吵了很久，最后是警察说，“你们要是不带他走，就是弃养罪，要坐牢的。”

“还有你，不跟他们走，就要去孤儿院。”

他们一家三口骂骂咧咧的走了，我跟老婆在家里开香槟。

这么多年来，为了富养儿子，我们夫妻俩尽可能地节省开支。

儿子穿上千块的运动鞋，我们穿八十块买一送一的帆布鞋。

儿子上万把块的辅导班，我们发了疯一样努力工作，不停加班不敢松懈。

我们以为，对儿子掏心掏肺，把他当成亲生的养，他也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回馈给我们爱。

结果……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萦绕着儿子三句不离嘴的“爸爸我就是说实话，你不要生气”。

每次看着他那张天天真的脸，我无数次告诉自己，他还小。

不知道多少次默默地，把委屈往自己肚子里咽。

老婆埋进我怀里，叹了口气。

“或许我们当时不应该领养他。”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老公，我们自己生一个吧。”

我看着老婆，她眼里有湿润水意，眼神里有心疼，也有坚定。

我知道老婆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是我们收养儿子后，怕他心里会有落差，更怕我们自己会忍不住偏心，这才决定不再要孩子。

我动作微顿，随后用力地点着头。

10

第二天我就去了医院做复通手术。

或许是因为没有了儿子的“实话”气我，再加上家里一下节省了很多开支，我跟老婆吃了很多平时舍不得吃的大餐，还去旅游了。

等我们旅游回来，老婆也怀上了孩子。

又过了十个月，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我抱着跟我眉眼相似的小孩，喜极而泣。

原来，这就是基因的神奇之处，跟抱养的儿子，完全不一样。

我们给儿子取名叫宋阳，希望他像朝阳一样，熠熠发光。

儿子一点点长大，很快，六年过去，儿子就上幼儿园了。

我和往常一样，在下午五点，开车来到幼儿园门口，准备接儿子下课的时候，意外路过一个垃圾站。

垃圾站里传出一阵吵闹声。

紧接着，一个男孩被一个老人从垃圾站里推了出来。

“我呸！天天来我这儿偷瓶子，要不要脸？那是我自己捡的！”

男孩啐了一口骂道：“什么你自己捡的，那他妈是你先偷我的！”

“我偷你的咋了，你年纪轻轻捡什么垃圾，有手有脚的干啥不好！”

“再说了，这一片的垃圾桶本来都是我在捡！”

男孩被骂得满脸都是口水，摸了把脸说：

“大爷，我说实话，你口臭得很，垃圾桶本来就是先到先得，写你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