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父母对视一眼,连忙上前躬身回话。
“回皇后娘娘,定然是小女阮雨玥。”
“这孩子素来心善,平日里就常接济府外的贫苦人家,这事也定是她张罗的。”
姐姐垂着眸站在一旁,没有否认。
可这件事,明明是我做的。
我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回皇后娘娘,这粥棚从选址、筹粮到管账,全是臣女一手安排的,父母兴许是记错了。”
“臣女房内还有经手过的账本、商户签字凭据,娘娘过目便能分辨。”
皇后正要差人去拿,姐姐却忽然双膝一屈跪了下来。
“娘娘不必费心去取凭据,既然妹妹认定是自己做的,那便是妹妹的功劳。”
“臣女本就不在意虚名,只盼着灾民能吃饱穿暖。若是妹妹心里痛快,功劳全部归她也无妨。”
那副受了天大委屈却甘愿退让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皇后刚要开口,目光忽然扫过阮玥露在袖口外的手腕。
几道青紫的痕迹十分显眼。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阮玥慌忙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支支吾吾不敢抬头。
“回娘娘,是臣女自己不小心磕的。”
可她越是遮掩,皇后越是生疑,沉声喝道:“说实话。”
阮玥眼眶红了一圈,又磕了个头,哽咽着道。
“前几日臣女在街上,撞见妹妹和一位外乡表哥走得极近。”
“臣女怕坏了妹妹名声,好心劝了两句,妹妹一时气恼,就推了臣女一把,臣女没站稳,磕在了路边的石阶上。”
母亲一听,也跟着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告罪。
“皇后娘娘恕罪!”
“这个孽障素来顽劣不堪,在家就处处欺压玥儿,抢玥儿的首饰衣裳,如今不仅敢动手伤人,连功劳都要抢!”
“都怪臣妇平日太惯着她,才让她这般无法无天,求娘娘开恩,饶过她这一回!”
皇后的脸色冷了下来,盯着我看了半晌,沉声下令。
“看来阮府这位二小姐,确实是缺了规矩教养。”
“既如此,本宫便派宫里的陆嬷嬷去你府中,定会好好教你,什么叫闺阁女子的德行。”
我看着阮玥垂泪的模样,再看看父母一味怪罪我的样子,心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疲惫。
我早该料到的。
在这个家里,好事永远是姐姐的,我说再多也没人愿意信。
最终,我神色平淡地朝皇后行了一礼。
“臣女遵旨。”
陆嬷嬷是宫里退下来的老嬷嬷,专门教过几位公主和郡主规矩。
听说她向来只认条条框框,不讲半分人情。
到了我院里,更是借着教规矩的由头,变着法子刁难我。
天不亮就逼我罚站练仪态,只要敢弯一下腰、挪一步脚,戒尺立马狠狠抽上来;
白日里逼我抄家规女诫,只要字迹稍微歪了一丝,直接翻倍罚抄,还得跪在石板上接着写;
平日里一举一动都被审视,走路快了要训、微笑弧度大了要骂、吃饭出声要罚,鸡蛋里挑骨头似的找错。
我只是沉默地承受。
姐姐倒是总往我院里跑。
有时穿一身新做的云锦襦裙进来,凑到我跟前,语气里满是炫耀。
“妹妹你快摸摸,皇后娘娘赏的云锦就是不一样,比家里往年的料子都要细腻柔软。”
有时又拎着两盒精致点心,笑着递到我面前。
“皇后娘娘又差人送了御膳房的糕点,我想着妹妹没吃过,特意给你带些。”
下人纷纷感叹:“大小姐得了好东西总想着二小姐,姐妹情深实在让人羡慕。”
可只有我知道,她只是盼着看见我面露艳羡、满心憋屈。
所以不管她如何显摆,我都只自顾低头抄写家规,既不去碰华美的云锦,也不动那些糕点。
姐姐几番试探都落了空,也渐渐不再来。
这天管教暂且结束,我正坐在廊边揉着跪得发麻的膝盖时,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几日不见的姐姐走了进来。
她先是朝陆嬷嬷行了一礼,又转头看向我,语气担忧。
“妹妹,你那位表哥今早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有人在秋闱进场前递了检举信,说他与人串通舞弊,结果真的在他身上搜出了写满考题的纸条。”
“如今人已经被官府扣下,科举资格作废,还要等着定罪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