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竹签的边缘在指腹上压出一道深痕。
镜花水月一场空,机关算尽到头穷。
他隐约觉得这根签是在提醒他什么,可他不敢往下想。
好不容易捱到祈福大典结束,江桓宇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催促众人返程。
阮家人见他神色异样,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收拾妥当,匆匆登上马车。
回程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阮雨玥几次挑起话头,都被他心不在焉地敷衍过去。
马车刚在阮府门口停稳,他就跳了下去。
他大步穿过前厅,绕过回廊,直奔阮雨茉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风一吹,吱呀一声开了半扇。
他站在门口,脚步忽然钉住了。
院子里安静得过分。
“茉茉?”
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他走进去推开门,屋里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妆奁台上空空荡荡的,梳子、胭脂、首饰匣子,什么都没有了。
床铺铺得平平整整,枕头底下露出一角枯黄的东西。
他伸手抽出来,是一只草编的蚂蚱。
翅膀折了半边,草叶干得发脆,一碰就碎。
他记得这只蚂蚱,是他第一次fanqiang进来看她的时候编的。
那时候她拿着蚂蚱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攥着蚂蚱冲出院子,抓住一个路过的丫鬟。
“二小姐呢?”
丫鬟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二、二小姐一早就带着春杏出门了……”
江桓宇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传来阮母拔高的嗓音。
“出门了?”
阮母快步走过来,脸上的怒气几乎压不住,“一个闺阁小姐到处乱跑,成何体统!”
阮父跟在后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丫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祈福不跟着去也就罢了,还趁着家里没人往外跑。”
阮雨玥站在父母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妹妹也真是的,先前装病不去上香,原来是打了别的主意。”
“她怎么就不想想,这样一声不吭地跑出去,家里人会多担心。”
江桓宇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只枯黄的草蚂蚱,指尖微微发抖。
“她屋里东西收了大半,妆奁台上什么都没留。不是寻常出门。”
阮母愣了一下,随即摆手,语气更加不耐烦。
“那就更可气了,收拾东西做什么?她还能离了阮家不成?”
“离了阮家,她一个姑娘家,身无长物,又没个倚仗,过不了多久就得灰溜溜地回来。”
“就是。”阮嘉奥附和道,“不必管她。让她在外头吃点苦头,就知道厉害了。”
江桓宇站在原地,想开口说她不是任性,不是闹脾气,她走的时候妆奁台上一件东西都没留,连这只蚂蚱都没带走。
一个人要是连最宝贝的东西都不要了,那就是真的不想回来了。
可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阮母还在说,语气里带着不满。
“好好的及笄礼被她搅得一塌糊涂,如今又闹离家出走,她就是存心要气死我。”
“等她回来,我非得——”
话没说完,前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门房小跑着穿过回廊,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老爷,夫人,不好了!”
“外头来了官差,说、说是要请大小姐和江公子去刑部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