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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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仿佛又被刀子扎穿，疼得我红了眼眶。

妈妈却出言催促。

“愣着干什么？再不走，等会淋雨会生病的。”

她的担忧不似作伪，让我的心不受控制地一颤。

心软的瞬间，我又突然想起，好像从前也是这样。

在我被温如月欺负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妈妈就会把放在温如月身上的关怀，分给我一点点。

就只有一点点。

跑步回家磨破双脚后的药膏，体检营养不良后的一瓶补剂，成绩出来后的新错题本。

我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虔诚地放在我那张行军床的床头。

一遍遍给自己洗脑，这是妈妈对我的爱。

我要懂事，我不能给他们增添负担。

可现在，眼前蒙的一层雾终于散了——

如果是温如月，妈妈会舍得她脚被磨破，营养不良，因为成绩黯然神伤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只是眼睁睁看着我痛苦，又轻轻拉了我一把。

竟叫我忘记了，这些痛苦，都是他们的偏心带来的。

心口提着的一股气突然散了。

我转身回到住了十三年的杂物间，开始收拾行李。

我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

两双穿得泛黄开胶的鞋子，几件起球了也没舍得换的衣服，还有一个自己偷偷缝了好几次的书包。

东西很轻，像我这个人一样，在家里无足轻重。

下楼时，雨点已经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妈妈犹豫着开口。

“月月，外面雨下大了，要不明天再让清清走吧？”

温如月窝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头都不抬。

“这不是正好给她一个教训吗？姑姑，林清天天长跑锻炼，身子没那么虚弱。”

三言两语，就让妈妈改了主意。

她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五百块。

“这些钱你拿着，找个酒店住几天，正好月月成绩不错，我们打算提前给月月办升学宴，到时候你再回来。”

看着她提起温如月成绩时的自豪，我忍不住问了句。

“妈，你知道我高考考了多少分吗？”

妈妈愣了愣，不在意地笑笑：“你？你不是成绩一直没月月好，随便报个本地大专就好了。”

“你自己看着填，我们这几天忙，顾不上你。”

我只觉得好笑。

明明成绩出来之后，我给她和爸爸发过消息。

我的高考成绩，比温如月高了整整四十分，虽然没能考上清北，可985并不是问题。

原来他们连看都没看。

最后的一丝留恋，好像也彻底消散了。

我定定地看着她：“妈，你最好确定下温如月的志愿，她可不一定能考上。”

好意提醒一句，妈妈却生气了。

她一把将我推出门外。

“林清，你太过分了，你表姐又不是你，她成绩好着呢，怎么可能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