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一时间冲到敏敏身边，可我妈的屁股坐得很沉，即便我推搡都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她又摸了一把牌，瞬间提高了分贝，声音狂笑。

“糊了！杠上开花！通吃三家！”

她根本没有察觉我在身后，霸气的将牌一推，摩擦着两根手指冲着牌友们要钱。

她兴高采烈的表情跟女儿的撕心裂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刻我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愤怒。

“陈红平！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带孩子来这种地方？”

“你是怎么当姥姥的？”

我妈浑身一个激灵，转过身对视上我愤怒的眼神，然后拍打着胸口长叹了一口气。

“哎呦，吓死我了。”

“这种地方怎么了？你小时候不也是在麻将馆长大的？”

我一把抓起我妈的脖领，把她从椅子上面拽起来，她却梗着脖子，以长辈的身份施压。

从始至终都未关心过地上哭得快要没气的敏敏。

“你这个死丫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跟我大呼小叫的？”

那些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牌桌的人耳朵捕捉到这边的争吵。

不分青红皂白的发出声援。

“啧啧，现在这帮年轻人呦，自己生了自己不养，反而丢给长辈当甩手掌柜。”

“稍微有气不顺就要鬼吼鬼叫，我们这代老年人是真心酸啊！”

“费力不讨好，牺牲了自由的时间，结果还落下埋怨了。”

我并没有心情跟我妈争吵，没有理睬她，蹲下身子赶紧查看敏敏的状况。

我妈揉了揉后腰，即便没有座位也不耽误她对麻将的一腔热情，弓着身子，继续张罗洗牌。

“你们赶紧给钱，咱们继续下一把。”

我小心翼翼的把敏敏抱在怀里，此时的她已经哭得整张脸青紫。

“敏敏……”

我声音颤抖，擦拭掉她脸上的血迹，才发现一根钉子扎进她的眼角，她细嫩的手心被椅子的木刺扎得红肿。

心脏仿佛被狠狠的捅了一刀，我身体一软，崩溃的跌倒在地上。

“都怪我，都怪妈妈……”

这样的事情，其实不止发生一次了。

一年前，因为身体不适要去医院挂水，只能把我妈喊来带孩子，结果回家之后，发现她死性不改带着孩子来到了麻将馆。

一番激战过后，她买了一桶泡面，却没注意脚下玩耍的敏敏，沸腾的泡面直接扣到了敏敏的脸上，险些导致毁容。

好在小孩子的新陈代谢快，没有留下印记，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跟她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原以为这次再三叮嘱后，她能吸取教训，远没有想到……

“敏敏别怕，妈妈带你去医院。”

我使劲稳住发抖的手，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

敏敏终于缓回来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的念叨。

“敏敏疼，妈妈……敏敏疼……”

那细如蚊蝇的声音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扎在我的心房。

敏敏的小脑袋软绵绵地耷拉在我肩窝里。

看着我妈那兴奋雀跃的表情，我赤红着眼睛，直接用另外一只手掀翻了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