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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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时候，福宝已经快到一百二十斤了。

它的体型已经完全不像什么小香猪了，就是一头标准的大白猪。

粉色的皮肤变得粗糙发白，肚子圆滚滚地拖在地上，四条腿短短地撑着巨大的身体。

走路的时候左右摇晃，喘气声像拉风箱。

我妈彻底慌了。

“晚棠，福宝这……这不对劲啊，它咋长这么大了？”

她拿着手机给我看网上的图片。

“你看人家的小香猪，养了一年才二十多斤，咱家这个才三个月就一百斤了……”

我瞥了一眼图片。

“妈，你也说了，人家那个是正经小香猪，咱家这个当初是张阿姨送你的，谁知道是什么品种。”

“可……可这也太大了啊……”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看着趴在地上的福宝，眼神复杂。

福宝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黄牙。

它最近脾气越来越差了。

以前还会蹭蹭我的腿装乖，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吃饭的时候谁靠近就拱谁，有一次我妈想给它擦嘴，它一脑袋撞过去，把我妈撞得倒退两步，差点摔倒。

我妈当时还替它说话：“这孩子长身体呢，脾气大正常。”

现在她不这么说了。

“晚棠，你说福宝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它怎么老睡觉，脾气还这么大？”

我点点头。

“可能是发情期到了吧，公猪到了年纪就这样。上次不说了嘛，得骟。”

我妈脸色一白。

“不行！”

福宝像是听懂了似的，猛地抬起头，小眼睛里全是警惕。

我耸耸肩。

“唉，也是，养出感情来了，骟了是不好。”

又过了半个月。

福宝已经接近一百五十斤了。

它的体型已经完全占据了半个客厅，走起路来地板都在震动。

我妈开始不敢靠近它了。

因为福宝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已经不只是撞人那么简单了。

上周三，我妈给它倒食的时候，它突然发疯似的拱翻了食盆，一头撞在我妈腰上。

我妈当场摔倒在地，疼得直抽气。

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拿热毛巾敷腰。

“妈你没事吧？”我放下包走过去。

我妈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闪了一下。”

我看了眼趴在阳台上打鼾的福宝。

一百五十斤的猪，趴在阳台上像一坨小山。

“妈，这猪不能再养了。”

我妈立刻摇头：“不行不行，它是福宝，是你弟……”

“妈！”我打断她，“你醒醒好吗？它只是一头猪！它今天撞了你，明天就能把你撞骨折！你看看你现在，腰都成什么样了？”

我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的淤青，眼圈红了。

“可是……可是道士说了，耀祖在里面……”

“什么道士？”

我假装不知道，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我妈愣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改口：“没、没什么，就是我找了个算命先生算过，说福宝跟咱家有缘，是耀祖的替身……”

“妈。”我蹲下来，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弟弟是植物人，不是死了。它要是有天醒过来了，知道你把一头猪当它，它会怎么想？”

我妈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就是太想它了……”

她哭得很伤心。

上辈子她哭的时候，我都会心软。

现在不会了。

我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

“妈，你喝点水。明天我请天假，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腰有没有事。”

我妈接过水杯，点点头。

福宝在阳台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沉重的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