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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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的那一刻，我听到导播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掌声。

化妆间里，陈思雨抱着我哭了一场，赵小曼站在门边，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

周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炸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看。

直播已经登上同城热搜，舆论反转。

底下的评论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我看哭了，沈医生真的太勇敢了。”

“难怪她不接诊，换我我也不接，凭什么要原谅？”

“林美琪在网上哭得那么惨，原来全是演的？这种人真的太可怕了。”

“话说回来，林美琪儿子生病，跟她本人的性格有没有关系？一个六岁的孩子选择性缄默，大概率是家庭环境造成的。”

“楼上的，你真相了。”

很快，林美琪的反击来了。

她发了一条长微博，说自己当年没有霸凌任何人，是沈知意和赵小曼在联手诬陷她，她们是嫉妒她现在的优越生活，所以故意报复。

她还贴了一张律师函，说要起诉我、陈思雨、赵小曼、周岚和电视台。

律师函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人扒出来是假的，盖章的公司早在两年前就注销了。

紧接着，她大学时期欺负过的室友也站了出来，在微博上实名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我关了手机，没再看。

第二天早上，林美琪没有出现在诊所楼下。

第三天也没有。

小周告诉我，她在网上被人扒了底裤，真假律师函成了全网笑柄，她之前工作过的公司也有人出来爆料，说她作风有问题，被辞退过两次。

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没有署名。

“沈知意，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复，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一周后，周岚给我发来一份文件，是她们台里做的跟踪报道。

林美琪带着林子豪去了外地，据说是找了一个民间心理机构做治疗，收费很高，效果未知。

她在当地租了一间房子，每天带着孩子去做所谓的康复训练。

有知情人士透露，林美琪的丈夫在她被全网曝光后提出了离婚，理由是感情破裂。

林美琪不同意，两个人正在打官司。

房子、车子、存款，全部成了争夺的对象。

而林子豪，被暂时判给了林美琪。

我合上那份文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是快意，也不是怜悯。

只是一种很平静的漠然。

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拿起桌上的病历夹，翻到今天第一个患者的资料。

是一个九岁的男孩，被诊断为抽动障碍，家长说孩子最近症状加重，眨眼、耸肩的频率越来越高，还出现了秽语。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诊室。

日子还要继续，病人还要看。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需要帮助的孩子，他们才是我的职责所在。

至于林美琪，她从来就不是我的病人。

三年后。

我在诊室窗边种的那盆绿萝，已经垂到了地面。

三年里，我治疗了四百多个孩子。

有的康复了，能在教室里大声朗读课文。

有的还在坚持，每周准时出现在诊室门口，手里攥着我送他们的彩色马克笔。

偶尔会有患者家长问我：“沈医生，你当初为什么不接那个选择性缄默症的孩子？”

我总是笑笑，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