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下午三点，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巷口。

苏晴穿了一条红裙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巷子里的老头老太太都回头看。

她推门进来，笑着看我。

“沈书妍，好久不见。”

“坐。”

我指了指前台的椅子。

她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爱马仕的，喜马拉雅，我认得。监狱里有个女孩教我的，说这个包能买一套房。

“你瘦了。”她说。

“你胖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恢复了。

“沉舟呢？”

“楼上。”

“你不叫他下来？”

“你自己叫。”

她皱了皱眉，喊了一声。傅沉舟从楼上下来，看到苏晴的瞬间，眼神变了。

“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苏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婚协议我签了，但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你为了她，放弃一切。”

傅沉舟没说话。

苏晴转过身看着我，笑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找你吗？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苏家不给他资源，董事会把他踢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钱了，没有权了，所以来找你，因为只有你这种傻女人，还会要他。”

“苏晴。”傅沉舟的声音很低。

“我说错了吗？”苏晴回头看着他，“傅沉舟，你敢说你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来找她的？你敢说你爱她？”

“我爱她。”

三个字，说得很快，很轻。

苏晴笑了，笑得很夸张，弯着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爱她？你爱她你让我把她送进去？你爱她你娶我？傅沉舟，你别搞笑了。”

“那是你逼的。”

“我逼的？”苏晴收起笑容，脸色沉下来，“我逼你什么了？我逼你签认罪书了？我逼你选我了？傅沉舟，你自己选的，别赖我。”

前台很安静。

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厨房，门关着。灶台上的火没关，有油烟味飘出来。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突然觉得很累。

“你们吵完了吗？”我说。

苏晴看着我。

“吵完了就出去，我要做生意。”

“沈书妍，你真可怜。”苏晴说，“nimasile，你坐了三年牢，你爱的男人娶了我，现在他回来找你，你还觉得他是真心？”

“我没觉得他是真心。”

“那你——”

“但我觉得你更可怜。”

苏晴愣住了。

“你有钱，你有包，你有男人，但你心里清楚，这些东西都是你抢来的。你抢了三年，最后他还是走了。你守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守了三年，结果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说什么？”

“我说，”我走到她面前，“你比我可怜多了。我什么都没有，但我至少干净。你呢？你手上沾着我妈的血，你这辈子都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