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向清禾咀嚼的动作顿住。
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讥讽取代。
“你是不是以为,把这两个字搬出来,我就会低头顺着你?”
江星辞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哎呀清禾,你理他干嘛,他就是想刷存在感。”
“你看这个宽粉,是不是上个月我们去成都那家老火锅店吃的那个?”
向清禾扫了一眼,“那家底料更重,你吃完半夜胃疼,还是我半夜下楼去给你买的药。”
“谁让你当时不拦着我点特辣的?”
“我拦过,没拦住。”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彻底把我刚才的那句“分手”当成了空气。
我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向清禾连余光都没分给我,顺手给江星辞倒了一杯温水。
等我走回大厅时,那张桌子已经空了。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表情有些尴尬。
“女士,刚才那位小姐和先生已经走了,说您来结账。”
我扫码付款,走出火锅店大门时,向清禾停在路边的车已经不见了。
这里距离市区的公寓,整整二十公里。
我裹紧了单薄的外套,一步步往回走。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惹她不高兴的代价就是被丢弃。
但我清楚,等这条二十公里的路走完。
我和她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回到公寓后。
我从床底拖出旧行李箱。
当年被尾随报警后,向清禾连夜把我接过来,不容拒绝地把这个箱子塞进柜子最深处。
她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再也不用搬了。
现在,我把衣服重新叠好,放进箱底。
“你在干什么?”
向清禾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卧室门口。
“收拾东西。”
“裴柏舟,你还有完没完?”
“向清禾,我们分手了,既然分手了,我就该搬出去。”
向清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裴柏舟,这种把戏你玩了八年,不嫌腻吗?”
“收拾几件破衣服,装出一副要走的样子,就指望我低头哄你?”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我没有装。”
她走回客厅,拿出一叠装订好的账单,扔到我面前。
“行,要走可以,把账算清楚再走。”
我拿起那叠纸。
第一页,是我大三失去奖学金后,她替我妈垫付的住院费。
第二页,是我搬来这套公寓后,按市价折算的一半房租。
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水电费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我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指尖发僵。
我陪着她创业,她资金链断裂的时候,我一天打三份工,吃了一个月水煮面,把凑来的十万块塞进她手里。
她当时红着眼眶抱着我,说以后她的就是我的。
我以为我的和她的早就掺在一起分不清了。
“你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向清禾扯了扯嘴角,“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们现在没关系了。”
“你要是没钱了,就在这老实待着。”
“别动不动就把分手挂在嘴边,你以为你搬出去能住哪?”
我的钱大部分都拿回家给我妈做康复训练了,她以为我拿不出来。
她不知道,我刚在设计赛上得到了一笔奖金。
我深吸了一口气,“好,我还。”
“清禾,你在里面吗?”
江星辞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图纸,满脸兴奋。
“清禾,对门那套房子的软装图出了,你快帮我看看客厅选什么颜色的地毯!”
他把图纸摊在餐桌上。
图纸印着的门牌号是1502。
正是我们这套公寓的对门。
向清禾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星辞一个人住不安全,我把对面那栋房子买下来给他,方便照顾。”
“你别多想,房子虽然只写了他的名字,但你要是不闹了,明天我可以把你的名字也加上去。”
江星辞撇了撇嘴,“柏舟,你看清禾多大方,一套房子呢,加个名字可是几百万的事。”
“你赚到了呀。”
江星辞拉着向清禾的袖子往外走。
“清禾,你快点去帮我看看,那个床头柜的设计是不是有点低?”
向清禾顺着他的力道往门口走去。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想通了就把东西放回原处,我没耐心一直哄你。”
我拿出手机,买了一张去杭州老家的机票。
把账单上的钱全部转给她后,打车去了机场。
房子不用写我的名字了,无论是房子还是向清禾,我都不想要了。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