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二天上午十点。
向清禾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
昨晚她没怎么睡好,公寓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平时这个时间,裴柏舟早就发来三条消息了。
提醒她喝水,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再顺带汇报他的行程。
今天,她的手机屏幕一直暗着。
她不信裴柏舟能坚持多久。
八年了,他连她的一个眼神都能揣摩半天。
他绝对不可能离开她。
明天,最迟后天。
他一定会用另一个号码打过来,哭着道歉。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没有敲门,江星辞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玻璃门。
“向清禾,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娇纵和不满。
向清禾没有抬头,视线停在手里的财务报表上。
“上班时间,进门不知道敲门?”
江星辞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她身边。
“少跟我打官腔,昨晚你为什么不出来追我?”
“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么凶的。”
“我就算扔了个破木头,你至于发那么大火吗?”
向清禾放下钢笔,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我发火,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江星辞愣了一下,眼眶迅速蓄满水汽。
“你现在连哄都不愿意哄我了吗?”
他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委屈。
“昨晚我一个人在楼道里站了半个小时,你一个电话都没打。”
向清禾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一阵烦躁。
“我为什么要哄你?”
江星辞的眼泪卡在眼眶里,呆住了。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没有义务惯着你的脾气。”
江星辞的表情僵在脸上,嘴唇微微张开,却没发出声音。
向清禾自己也愣住了。
哄?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
这八年来,她哄过裴柏舟吗?
一次都没有。
每次冷战,无论起因是谁,最后总是裴柏舟做好一桌菜,或者买好她喜欢的礼物,低声下气地来找她。
他会拉着她的袖子,说,“清禾,别生气了,菜要凉了。”
而她总是冷着脸,享受着这种被无限包容的特权。
江星辞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
“行,你有理。算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迅速转移了话题。
“不过说真的,柏舟这次还真是不得了了。”
“昨天我还以为他去借了高利贷呢。”
江星辞从包里掏出手机,划出一张截图递过去。
“结果今天早上看行业新闻才知道,他居然拿了那个‘星芒杯’的室内设计金奖。”
“奖金整整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