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不是咱陆爷吗您吉祥
进校门时，沈钰遇到许淮，他就走在她前面，相隔四五步的距离。
他个子高，背也挺得笔直，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像一棵不肯弯折的劲松，在一群睡眼惺忪散发怨气的学生中特别亮眼。
“早上好呀。”沈钰加快脚步追上去，主动打招呼。
闻声，许淮转过头，视线在沈钰身上停留片刻，冷淡地点头回应，似乎有点敷衍，心里想的却是沈钰穿校服还挺漂亮。
“你觉得我今天的发型怎么样？”沈钰俏皮地歪了歪脑袋，麻花辫随着动作晃了晃。
许淮的目光在那两条交叉绑着黄色发带辫子上停留一秒。
“好看。”
“发带也好看，港城的品牌？”
沈钰惊讶地睁大眼睛：“哇塞，你这都能看出来？好厉害！确实是我干妈在港城买的。”
“这家店的标志特殊。”许淮指了指发带尾端一个小小的刺绣logo：“这家店的东西做工很好，但知道的人不多，我在店里买过一条领带。”
一道爽朗的男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兄弟姐妹们！”
陆瑜从后面跑上前，黑色书包单肩斜挎着，随着跑动晃来晃去。
他嘴边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油渍，手里拎着三个装在塑料袋里的肉包，塑料袋被热气熏得雾蒙蒙的。
“你们吃不吃包子？”陆瑜把包子递过来。
沈钰摆摆手：“谢谢，我吃饱了的。”
“你呢？许少爷。”陆瑜转向许淮，包子几乎要怼到对方脸上。
许淮懒得搭理，继续往前走。
学校不让把校外食物带进校内，门卫还会随机检查书包。
看陆瑜这副样子，明显是自己吃不完，想找人帮忙解决剩下的早饭，其他东西也就罢了，但他不爱在早上吃油腻的东西。
陆瑜扭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秦朔和江城，两人看起来都有点撑。
秦朔面色为难：“不行了，快到嗓子眼了哥，我在家本来就吃了两个煎饼，实在塞不下了。”
江城更是表情痛苦到时不时干呕：“再吃一个包子我直接嘎嘣死在校门口，谁让你不告诉我你在家吃了一大碗面条？包子买都买了，你要是不给老子吃完，老子把你打死喂狗。”
“你们的心都是铁做的。”陆瑜看着手里的三个大肉包，愁眉苦脸。
他实在吃不下，又不想浪费食物，思来想去干脆把包子藏进书包里，赌门卫和执勤的学生不会查自己。
事实证明，赌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陆瑜被门卫逮个正着，站在旁边手捧扣分表的学生会成员上前公事公办地问：“哪个班？叫什么名字？”
陆瑜面不改色地回答：“高二二班，刘锡。”
执勤学生抬起头，抛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陆哥，别逗我玩行不？你当选校草的照片可还挂在校园论坛首页，高清无码，造不了假，全校师生都认识你。”
陆瑜还是坚持胡扯，表情无辜：“我真叫刘锡。”
江城举手，一本正经地作伪证：“我作证，他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他。”
为了不让自己班扣分，秦朔也睁着眼睛说瞎话：“大人，他就是刘锡，我江城可以担保。”
江城小声：“滚。”
许淮没参与这场闹剧，他抓住沈钰书包侧边的小挂件，把她拉进校门，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别看，别管，走你的。”
沈钰回头看一眼，陆瑜还在和执勤学生扯皮。
她有点担心：“他们怎么办？”
“没关系，他们经常这么干，有的是办法跑掉。”
“哦。”
另一边。
陆瑜正要往扣分表上写“刘锡”的名字，笔尖已经落到纸上。
就在这时，门卫又拦下一个男生。
男生的书包鼓鼓囊囊的，像个球，门卫拉开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掏。
十个手抓饼、五碗凉面、三杯奶茶、三份炸洋芋、二十六个包子、三个馒头和六个卤蛋。
东西摆了一地，像个小吃摊。
那个男生脸不红心不跳，声音洪亮：“我叫陆瑜，高二三班，下回还敢。”
听到这话，陆瑜写字的动作顿在半空，抬头看过去，笑骂：“刘锡，你大爷的。”
刘锡笑得牙不见眼，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和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哎呦喂，这不是咱陆爷吗？您吉祥，您老怎么也被开封府搜查了？”
陆瑜没理他，低头在表上写下一行字。
——高二一班，曾超。
这人同样是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经常一起打篮球。
刘锡惊讶地瞪大眼睛：“瑜哥，你又整这套？等会……你刚才不会是想写我的名字吧？”
陆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Bingo！”
刘锡：“chusheng！”
嘴上骂归骂，他也在表上写了隔壁班死党的名字。
秦朔和江城趁执勤学生陷入混乱，注意力被那堆早餐吸引时悄悄走过去，速度飞快地把刘锡帮同学带的早餐装回书包，随后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进教学楼。
执勤学生们望着两人的背影面面相觑，最后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他们不可能认识全校每一个学生，扣分表上的名字班级全靠被逮到的学生自觉。
刘锡跟着陆瑜一起走进三班教室。
他从江城和秦朔的书包里拿出那些早餐，又挨个装回自己的书包里。
“谢了，我的好兄弟们，没有你们，我帮忙带的这些东西肯定难逃一死。”刘锡朝陆瑜、秦朔、江城抱拳，又抛了个飞吻。
江城：“这么多，有没有报酬？”
刘锡得意地说：“一样东西一块钱，不止是我自己班上的，我还接了其他班的业务，推荐你也搞这个，每个月最少能赚五六百，我的业务已经发展到班主任有时候都找我帮忙带。”
“算球，我起不来。”江城坚持能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为了省时间，牙膏都是头一天晚上挤好的。
刘锡笑骂：“懒猪。”
秦朔从书包里拿出昨晚拿回去写的作业：“你这兼职可以啊，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那当然。”刘锡坐到陆瑜的座位上，大马金刀地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老板架势，“以后大学毕业找工作的时候，我就说我有七年工作经验，从高一开始做起的，遥遥领先一大截，卷到你们没话说，到时候你们就哭着喊求我给你们留个工作吧哈哈哈哈。”
陆瑜走过去推他：“滚滚滚，离开朕的宝座。”
“等会等会，话还没说完呢。”刘锡转身面向沈钰那边，他朝她挑眉：“你好啊，美丽的姑娘，你就是三班新来的转校生吧？可否与小生共度午餐呢？”
陆瑜：“别发骚。”
江城：“别犯贱。”
秦朔替别人尴尬的毛病犯了：“他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沈钰用微笑点头来回应，没说什么。
“你们仨滚蛋。”刘锡上秒骂完，下秒又笑眯眯地问，身子往前倾了倾：“Baby，你有男朋友吗？”
许淮原本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他像是被惊扰般掀起眸子，盯着空中某一处顿了几秒，然后又闭上眼睛，把头埋进臂弯里。
陆瑜捏紧拳头，在刘锡眼前挥了几下：“我们班的人你也敢觊觎，不想活了是吧？”
“续。”刘锡伸出食指抵在唇上：“瑜哥，你先别说话，小生还在等姑娘的回复呢，等姑娘说完，你再狗叫好吗？”
沈钰的表情认真起来：“其实……”
刘锡期待地追问：“什么？”
沈钰：“我是外星人，此次来地球是为了统治世界，组织不让我与地球人类通婚。”
刘锡：“？”
刘锡还在发愣，陆瑜、秦朔、江城三人已经笑出牛叫，就连许淮都忍俊不禁，虽然他还趴着，但肩膀抖动的弧度出卖了他。
刘锡终于反应过来，听出对方话里委婉的拒绝，干脆顺着这话接下去：“那好吧，占领地球的时候麻烦提前告诉我，我先去把游戏里攒的抽数梭哈了。溜了，兄弟们，打篮球记得叫我。”
他一走，笑声更加响亮。
陆瑜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你这个回答还真是出其不意啊。”
沈钰端起粑粑水杯，将从家里带的牛奶倒进去，呼呼吸一口，故意发出非常大的声响：“你们这些地球人类真是没心没肺，希望地球被外星人攻占的时候，你们也能笑得这么开心，而我，注定成为古娜拉黑暗之神。”
他们四个本来就笑得前仰后合，就连装睡的许淮都直起身捂着脸笑，刚才沈钰的表情、动作、言语更是戳中他们的笑点。
几秒的失声状态后，除了尚且能控制形象的许淮，其他三人笑得浑身无力，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化身奇行种。
沈钰一脸淡定地喝着牛奶：“真是愚蠢的人类啊。”
…
早自习课后，陆瑜闲着没事做，跑去隔壁班借来羽毛球和球拍，跟江城在教室后面打起羽毛球。
两人都抱有用球拍扇死对方周围空气使其窒息的念头，表情那叫一个狰狞。
沈钰看得心痒，也想加入。
由于没有多余的球拍，陆瑜便把自己手里的那副球拍给沈钰使用，自己则用随教材一起发下来的古诗文背诵小册来打。
小册子很薄，他把它卷起来当球拍，居然还挺顺手。
1V2显然不公平。
陆瑜叫上正在预习数学的秦朔一起。
秦朔重学习，本来不想参与，但被陆瑜硬拉起来，还被威胁说“不来我就让江城在上课的时候库库吃豆干卤蛋放臭屁”，他只得屈服于淫威之下，拿起数学书当成球拍加入战斗。
四人在教室后面打球，班上其他同学围观并自发选出支持的战队，约定双方得分相差多少就喝多少杯水。
俞万用本子记分还监督同学们不许赖账。
至于许淮。
他本来坐在自己的座位近距离观赛，在被羽毛球连续砸两次脑门后，他揉了揉额头，搬着椅子到讲台上面垂帘听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混战。
课间十分钟硬生生被打出国际比赛的架势。
双方比分悬殊，班上半数同学都喝水喝到哇哇吐，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老余闻风来到教室，发出凤凰鸣叫。
对此，生活委员许某表示不要虐待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