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究竟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想不到合适理由来蒙混过关的沈钰嘎嘣一下躺地上装死，眼睛紧闭，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姿势标准得像个真正的尸体。
陆瑜正在寻找合适的地缝打算钻进去，见状，立马反应过来，跪在沈钰的“尸体”旁边，双手拍打地面，嗷嗷哭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大腿被用力掐了一把，最后一个字的音调陡然变高，他更换称呼：“我苦命的战士啊，你怎么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啊！说好的一起占领地球呢？说好的要让香菜开满整个世界呢？你忘了我们小时候一起立下的目标了吗？你这个负心薄幸的坏女人，等着，我这就去黄泉陪你！”
许淮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弯腰拿起沈钰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不需要解锁，他把军歌切换成哀乐。
陆瑜没忍住笑出声，实在装不下去了，麻利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你怎么过来了？我们正在说你坏话呢，当事人最好不要在场，容易破防。”
许淮来看他们怎么还不回教室，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毕竟那块石头不轻，万一搬的时候失手，能把脚砸扁。
虽然他觉得以沈钰的聪明劲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有陆瑜那个蠢货在，他还是有点担心，所以就出来看看。
万万没想到，到地方后，他发现这两人竟然在背后议论自己。
内容还是……
“等着收律师函吧。”他的话里带了点怒意。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明明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谁都能听出是胡说八道。
陆瑜那张嘴向来没把门，什么离谱的话都说得出来，他早就习惯，沈钰也是配合着演戏，明显没当真。
但他心里横竖难受得很，像是有根刺扎着，具体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能暂时将其划分到喜怒哀乐里的“怒”。
虽然这点怒很莫名其妙。
看出许淮生气，陆瑜一把将还躺在地上装死的沈钰拉起来，用玩笑话来打圆场：“你看，沈小钰，我就说他会破防吧？”
沈钰立刻倒戈：“我举报！陆瑜撺掇我说你坏话！”
卖队友的速度简直快到令人咂舌，陆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妹的……”他抬手给她一个直击灵魂的脑瓜崩。
沈钰“咻”一下躲到许淮后面，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嘿嘿笑着，她朝陆瑜做了个鬼脸，表情嚣张：“许淮，上，打他！”
许淮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薄唇抿成一条没有情绪的直线，目光淡淡扫过去，落在陆瑜身上。
十七八岁的少年，就算心大如牛，也会在这个眼神的注视下生出怯意，即便校霸也不例外。
许淮很少真生谁的气，一旦动气，那种冷意能让人后背发寒。
陆瑜咕咚咽了咽口水，一边撒腿就跑，一边嘴上还不饶人，喊着：“沈钰你这个叛徒，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沈钰蹲在李大伟上面，望着陆瑜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不会真那么阴险吧？”
许淮：“你指的是抢你的年级第一？还是脱光衣服躺你面前？”
沈钰仰头看着许淮，眨巴眨巴眼睛。
“……”许淮不着痕迹地错开视线，望向远处的操场：“都不会。”
他怎么可能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去抢年级第一？想要第一，就该光明正大用实力说话。
至于脱光衣服躺她面前……
他没疯也没傻。
“本来打算在你水杯里倒两斤耗子药的，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勉为其难放过你吧。”沈钰从石头上跳下来，拍拍刚才躺地上装死时蹭的灰。
许淮：“谢谢呢。”
这三个字听着有点阴阳怪气。
“不客气呢。”沈钰摆摆手。
两人往教室方向走，谁都没提刚才那个尴尬的话题。
回教室的路上要经过一条林荫道，两旁种着桂花树，枝叶茂密，遮住大部分阳光。
沈钰眼尖，发现路边有一根笔直到没有任何弯折的树枝，大约一米长，粗细适中，表面光滑。
天降神器！
她立刻跑过去捡起来，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满意地把树枝放在腰间，另一只手做出拔剑的动作。
“我是疾风剑豪。”
“星期五下午第二节课，你说你是迪迦。”
“你啰嗦了。”沈钰回头瞪许淮一眼。
“哦。”许淮闭嘴。
沈钰拿着树枝挥舞几下，破空声咻咻作响，但她很快意识到“神器”不能带回教室，此等绝世机缘，会被其他同学觊觎，尤其是某个姓陆的和姓江的。
环顾四周，她找到一处茂密的草丛，将木棍藏到草丛最深处，还用几片落叶盖住，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声音不是特别小，站在旁边的许淮能听到。
——“菩萨保佑，信女用程谦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换我的神器不会被别人发现，不会被别人拿走，阿门。“
“？“许淮满头问号：“程谦是谁？“
沈钰：“红蛋。“
许淮：“？“
见对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按下好奇，心不在焉地往前走。
做完法，沈钰又去招惹花坛里的小花小草。
她摘了一朵小白花，插在自己头顶正中央，然后转头问许淮：“好看吗？有没有感觉很神圣。”
许淮：“牛粪确实神圣。”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沈钰又摘一朵小白花插到许淮的头顶，让他也当“牛粪”，然后又蹲着去捡好看的树叶。
许淮顶着那朵小白花，就站在旁边等沈钰玩够再一起回教室，眸子垂着，似乎在笑。
“哇，出金了！”沈钰发现一片很漂亮的树叶，喜滋滋地捡起来，扭身想跟许淮分享，却看到了更漂亮的。
少年双手插兜，两条长腿自然地一前一后分开，身体放松地往后倾保持平衡，校服的每一个褶皱都显得板正有型。
他正低头注视她的一举一动，眼神专注，她看到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蹲在地上的倒影。
“……”沈钰站起来，夸张地张大嘴巴“哇哦”一声：“少爷好帅哦。”
许淮：“我知道。”
沈钰给自我认知没问题的帅哥点赞。
她玩够了，扔了树叶，两人继续往教室的方向走去，她忽然问：“你说秦始皇在我出生前去世，究竟是王不见王还是避我锋芒？”
“梦话？”
“这是哲理。”
“我劝你去医院看看脑子，我出钱。”
“怎么好意思让许少爷出钱呢？”沈钰狡黠地眨眨眼：“打我卡里就行，我不贪，我只要一百万。”
“卡号发我。”
“我开玩笑的啦，别当真。”
“哦。”许淮退出银行卡转账页面，收起手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快到教学楼时，遇到刚进学校的秦朔。
许淮朝秦朔伸出手，摊开掌心。
秦朔：“啥？”
“……”许淮保持摊手的姿势：“再装？”
秦朔心虚地飘了下眼睛，不敢看许淮：“我忘了要给你带肉夹馍，不好意思。”
许淮：“你当我瞎？”
沈钰举手发言：“老秦，你的嘴角有没擦干净的辣椒孜然，身上还有肉夹馍的味道，我们隔老远就闻到了，人证物证俱在，你就老实交代吧。”
顿了下，她反问：“究竟是忘了？还是吃了？”
秦朔知道瞒不过去，自觉抱头蹲下，成为待砍的囚徒，祈求得到救赎：“那家店的肉夹馍实在是太太太太美味了！我从老板手里接过来的时候习惯性就往嘴里塞，压根不记得要给你带的，刚看到你才想起这回事……求放过，哥。”
许淮面无表情：“你叫爹都没用。”
秦朔：“爹。”
许淮沉默一会，转头看向沈钰：“沈钰，上，咬他。”
“喵喵喵，小猫咪来咯。”沈钰配合地叫了两声，然后用手掌在秦朔的脖子上轻轻地劈了两下：“你死啦。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肉夹馍有多好吃了。”
“好吃到旁边死个人都不知道。”秦朔认真描述：“外皮酥脆，里面的肉肥瘦相间，卤汁入味，配上青椒，一口下去，我能在早上六点爬起来上早自习的时候原谅整个世界。”
沈钰听得直咽口水：“嘿嘿。”
“你也想吃？”
“嘿嘿。”沈钰继续傻笑，看着会流口水的样子。
“那家店开门晚关门早，刚好跟我们上下学的时间错开。”秦朔解释：“明天中午我带你去买，正好午休时间长，来得及。”
“十分钟。”沈钰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十分钟之内吃不到肉夹馍我就化身邪恶贝利亚毁灭地球。”
秦朔冷酷无情地拒绝贝利亚的威胁：“吃不了一点。每周天下午五点之前可以自由进出学校，到点保安就会在校门口守着，只准进不准出。”
贝利亚嘎嘣躺地上假装尸体。
秦朔：“你这是行为艺术还是主人的任务？”
尸体是不会说话的。
许淮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你把陆瑜叫过来。”
秦朔：“咋？”
许淮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fanqiang出去买肉夹馍，不能让地球毁在贝利亚手上。”
秦朔：“哈？”
他愣在原地，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
哥们。
你知道你冷着脸说这句话有多诡异吗？
你被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