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没有觉得它和你很像
晚自习结束。
沈钰、陆瑜、江城、秦朔四个人收拾书包，说说笑笑地结伴走出校门。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刚出校门，眼尖的陆瑜就“咦”了一声，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江城：“快看，野生的高冷男神。”
校门一侧的梧桐树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手里提着几个纸袋。
正是许淮。
他换了一套衣服，穿着深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随意搭着，露出的半张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却格外清晰。
“哟！这不是咱们的圣诞老人嘛！”陆瑜像撒欢的哈士奇一样窜过去：“快快快！把礼物交出来！”
许淮注重仪式感，这一点，朋友们都知道。
虽然不是每个节日都大肆庆祝一番，但像圣诞节这种节日，他总会给关系亲密的朋友都准备一份礼物。
陆瑜、江城、秦朔都是学生，家境普通，他给他们送的不是那些贵重到吓人的东西，多是些设计精巧、看不出价格的摆件。
看到陆瑜咋咋呼呼地冲过来，许淮抬手避开陆瑜试图直接抢夺的动作，然后将手里的几个礼品袋递出去。
统一的尺寸和款式，简洁的深色纸袋，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谢谢。”
“感谢男神送来的礼物。”
“谢啦，许淮，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明天给你。”
“谢了。”
四人道了谢，在校门口分开，各自提着礼物回家。
沈钰走向斑马线，却发现许淮在跟着自己走。
“嗯？”她疑惑地侧头看他，指向相反的方向：“你不是往那边走吗？”
许淮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的人行横道绿灯：“有样东西忘了拿。”
“哦。”
沈钰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并肩走过斑马线，宾利停在小区门口。
许淮从后座里又拿出一个大一些的礼品袋，将这个袋子递到沈钰面前：“给你的。”
沈钰愣了一下，没有问自己为什么多一份礼物，也没有推拒，自然地伸手接过，拎在手里不重，但她的心沉甸甸的。
“正好。”她仰起脸，对他笑了笑：“我也有样东西要给你，你等我一下，我很快下来。”
说完，她提着两个礼品袋快步跑进单元楼。
许淮站在原地，夜晚的寒风拂动少年额前的碎发，眼神是罕见的温柔。
司机识趣地站在一旁等候。
没过几分钟，沈钰又跑回来，怀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只黑白色的玩偶猫。
玩偶模样可爱，坐姿很乖，眼睛是纽扣形状，戴着一条灰色围巾，许淮现在戴的也是这种。
这是上周末沈钰和余夏逛街时，在一家玩偶专卖店里看到的。
看到玩偶的第一眼，沈钰就觉得这只玩偶猫的气质和许淮一模一样，可爱又酷酷的，于是鬼使神差地买了回来。
沈钰把玩偶猫塞进许淮怀里：“喏，圣诞快乐，有没有觉得它跟你很像？”
许淮下意识地接住。
玩偶是洗过的，触感柔软，有沈钰身上同样的洗衣液香味。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浅很淡，淡到几乎转瞬即逝的笑容，却如同冰层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些许真实的温度。
“谢谢。”他把玩偶搂进怀里，低声说。
“你要好好照顾它哦。”沈钰心情很好，朝许淮挥挥手：“我上去啦，你也早点回去！拜拜！”
“拜拜。”
看着沈钰再次跑回家，脚步声渐远，许淮才抱着那只黑白玩偶猫，弯腰坐进车里。
车内的空调暖风驱散外面的寒冷。
许淮靠在后座，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表情酷酷的玩偶，半晌，他又轻轻勾了下唇角，抓住玩偶软乎乎的脑袋一顿捏。
“像我？”他低声自语，声线柔和：“哪里像了……”
…
沈钰回到家，拆开礼物。
第一个袋子里是摆件。
一只大蒜形状的陶瓷鸭，上面是鸭头，下面是大蒜。
第二个袋子里是玩偶。
一只茄子形状的紫色企鹅，身形圆圆滚滚，黄色的喙和脚掌，头顶一个绿色的把。
两样礼物，都是沈钰最喜欢的搞怪风格。
许淮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才选出这两张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礼物，这个认知让她脸上爬满笑容。
…
一只玩偶猫就将许淮哄好了，但他依旧看季无尘不爽。
直到这天。
冬日午后的阳光难得有些暖意，不少学生选择在吃完饭后去操场活动。
高三一班的几个男生正在篮球场打球，季无尘也在其中。
一场激烈的争抢后，季无尘手里的篮球脱手，以一个极高的抛物线飞出球场边界，不偏不倚，砸向路过的许淮。
“小心！”
场边有人惊呼着提醒。
“砰——”
篮球结结实实地砸在许淮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许淮被砸得踉跄，身体失去平衡，朝旁边崴了一下，疼痛从脚踝处传来。
“你没事吧？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季无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下意识伸手扶起许淮的胳膊：“脚是不是崴了？我扶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许淮猛地甩开。
“不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没有看季无尘一眼，忍着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季无尘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歉意变成尴尬和无措。
他看着许淮明显吃力却不肯接受帮助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追上去。
…
教室里人不多，陆瑜和江城不知道又跑哪野去了，只有沈钰和秦朔在座位上，一个看书，一个做题。
许淮挪回自己的位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吸引他们的注意。
秦朔吓了一跳：“你脚怎么了？摔了？”
“没事。”许淮摆摆手。
“你的脚都没挨地，这叫没事？”秦朔起身来到过道，架起许淮的胳膊：“去医务室看看，沈钰，搭把手。”
这次，许淮没拒绝。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慢慢朝医务室走去。
路上。
秦朔问：“怎么搞的？”
“被季无尘砸的。”
“砸的？他为什么要砸你？”
“篮球。”
秦朔明白了，不满地说：“他怎么不把你送医务室？就让你这么瘸着回来？”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把人砸伤了，起码得负责送到医务室吧？
许淮没说话。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不重要。”沈钰说：“先去医务室让校医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秦朔也反应过来：“对，先去看伤。”
许淮垂着眸，依旧没说话。
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