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碎玉沉沙渊棠同悲
萧婉棠在无尽的黑暗和血腥噩梦中沉浮。刘嬷嬷凄厉的惨叫、墨烬渊冰冷绝情的面容、那摊刺目的鲜血……反复交织,撕裂着她的神经。
她感觉自己不断下坠,坠入冰窖,冷得彻骨。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片苦涩的药味中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浑身如同被碾碎般剧痛,尤其是心口,空荡荡地疼着。
入眼是熟悉的帐顶,华丽的牢笼依旧。
“姑娘!您终于醒了!”一个陌生的、带着哭腔的侍女声音响起,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帕子擦拭她的额头。
萧婉棠眼神空洞,毫无反应,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刘嬷嬷……死了。
因为她。
这个认知像最毒的冰锥,反复刺穿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恨意、悔恨、绝望……种种情绪如同岩浆在她死寂的体内奔涌,却找不到出口。
太医来了又走,诊脉、开方、低声叮嘱侍女。她听到只言片语:“忧思过甚……急火攻心……需好生静养……切忌再受刺激……”
静养?刺激?
她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侍女试图喂她喝药,她却紧咬牙关,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她不再接受任何来自他的“恩赐”,哪怕是救命的药。
求死之心,昭然若揭。
消息传到书房,墨烬渊砸碎了手边最心爱的的一方端砚。
“不吃?”他声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连续几日的不眠不休和手臂上草草包扎的伤口让他看起来更加阴鸷骇人,“给本王灌下去!她若死了,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命令被严格执行。
每一次被强行灌药,都像是一场酷刑。萧婉棠挣扎,抗拒,然后如同失去生机的玩偶,任由苦涩的药汁灌入喉咙,再混合着无声的眼泪咽下。
她活着的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而墨烬渊,也并未好过。
他把自己埋首于无尽的公务和朝堂争斗中,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镇北侯一党的攻势愈发猛烈,那些被泄露出去的零散信息成了他们最好的武器,虽不致命,却足够烦人,让他疲于应付。
他变得更加暴戾,朝堂之上稍有忤逆便雷霆震怒,府中下人动辄得咎。整个摄政王府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人人自危。
但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那日她崩溃吐血晕厥的画面、那双彻底失去光彩的空洞眼睛,就会不受控制地闯入他脑海,伴随着刘嬷嬷凄厉的惨叫,反复折磨着他。
他从未想过要她死。
他只是……无法忍受她的欺骗和背叛。无法忍受她眼里那彻骨的恨意。
他想要的是她的顺从,她的依附,哪怕那是假的。可现在,连假的都没有了。只剩下恨,和求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发现自己竟然害怕走进那座院子,害怕看到她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他开始酗酒,试图在酒精中寻求片刻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