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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我停住了。
外面一个瘦了很多的女人,头发白了大半,旁边是一个男人,背微微佝偻着,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眼含热泪地看着我。
我没认出他们是爸爸妈妈。
八年时间能把人变成什么样?
我想象过很多次,但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愣了两秒。
妈妈看见我,往前踉跄着迈了一步。
她的视线也先落在我脸上的疤上,再落到我胳膊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旧疤,久久移不开眼。
爸爸拄着拐杖看着我,很久之后说了一句:“你......长高了。”
我当然会长高,我和苏灿是双胞胎,于基因讲,体型也不会差太多。
之前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又瘦又矮,像个小老鼠干。
直到公派留学后,我才真正能感受到自己是个人。
妈妈终于走过来,走到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声音打着颤:“兰兰......能跟妈妈说句话吗?就一句。”
我淡淡道:“你说。”
她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了:“妈妈错了,妈妈过去不应该那么对你。”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我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伸手想抓我的胳膊,指尖碰到我的袖口,被我躲开。
“别碰我。”
我皱着眉冷声警告:“我身上有很多疤,有些还没好透,碰了会疼。”
我的病早就好透了,只是我嫌恶心,不想让他们碰我。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慢慢缩了回去。
爸爸在后面喊了一声:“兰兰,你怎么样才能原谅爸爸妈妈?”
我回过头:
“你们对我做过什么,我已经记不清。”
“但我永远记得,那十几年的夏有多么热,我身上的伤口总是好了又烂。”
“那天的巴掌有多么疼,疼到上了飞机,我抱着空姐哭了一路。”
“离开你们后,再也没有人逼迫我吃过虾。”
“我是苏兰,没有资格替岁的苏烂原谅任何人。”
末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加了一句。
“还有,爱吃糖醋排骨的是苏灿,从来不是我。”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妈妈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过去那8年的补偿和愧疚,在这一刻全部被我这句话化为虚有。
“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再理会,转头大步朝外走去。
爸爸拐杖落地的声音,妈妈的哭声,哥哥的忏悔声,什么都拦不了我的脚步。
出了门,我一眼就看到了老师。
她走过来在我愣神之际抱住了我:
“欢迎回家,苏兰。”
“似兰斯馨,如松之盛,我一刻都没有忘记。”
自此,兰花从腐烂中重生,往后馥郁芬芳,永不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