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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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拿起一个相框。

里面是念安百天时，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那时候的沈烬言，眼里有光，看着我和孩子的目光满是温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把相框转向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晚柠的生理期，比我儿子中暑更重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低烧，需要用我儿子救命的特效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副驾驶、你的关心、你的时间，甚至我们家的口味，都变成了以她为中心？”

“我……”沈烬言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我冰冷的目光下哑然。

“你只是照顾她，因为她帮过你，因为她身体不好，因为你心软，因为她可怜。”

我替他把那些说过无数次的借口说出来，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沈烬言，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我对她没那种感情！”

沈烬言像是被踩了尾巴，急声否认，“晚柠她只是我的助理，我只是看她一个人在这城市不容易，多关照了一些。苏念，你不能因为她，就否定我们六年的感情，否定我们这个家！”

“家？”

我环视四周，“这个家，早就被你拆散了。沈烬言，你问问你自己，这半年，你回过几次家？吃过几次我做的饭？陪念安去过一次游乐场吗？念安发烧那晚，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发了多少条信息？你在哪？在干什么？”

沈烬言脸色一白，眼神闪躲。

“你在陪林晚柠。在她公寓楼下，给她送红糖水，陪她看急诊，对吧？”

“我……”他喉结滚动，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必解释。”

我收起手机，“我不关心了。沈烬言，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现在，我只想带着我的儿子，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离开你。”

我把协议再次推到他面前：“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念安归我，婚房归我，你公司股权婚后增值部分，按法律规定的比例分割。至于你转给林晚柠的那些钱，我会保留追索的权利。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法庭见。到时候，今天办公室发生的事，这张照片，还有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会成为证据。你自己选。”

沈烬言看着协议，又看看我，眼神从震惊、愤怒，慢慢变成一种陌生的慌乱。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我要离开了，而且态度如此决绝。

“念念……”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们非得这样吗？我错了，我改，行不行？我以后离林晚柠远点，我多回家，多陪你和念安。我们不离婚，好不好？念安不能没有爸爸。”

听到他最后一句，我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柔软，彻底化为坚冰。

“现在才想起你是他爸爸？”

我嗤笑，“他热到哭的时候你在哪？他高烧惊厥的时候你在哪？沈烬言，别拿孩子当借口。你在乎的，从来只有你自己的感受和你那可怜的责任心——对林晚柠的责任心。”

我拿起笔，递给他：“签字吧。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沈烬言没有接笔。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不解，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为他打理好一切，温柔顺从的苏念，有一天会如此冷静地，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我不会签的。”

他猛地转身，逃避似的往书房走，“苏念，你冷静一下。我今晚睡书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也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地收起协议。

我知道，这不会那么容易。

沈烬言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我和孩子的存在是理所当然。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意外”，也需要更大的刺激，才能认清现实。

但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这场离婚，我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