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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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言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激烈。

在我搬走的当晚，他的电话就疯狂轰炸那个唯一未被拉黑的号码。

我接起，他的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暴怒和慌乱：“苏念！你什么意思？你把念安带哪去了？谁允许你搬出去的？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沈烬言，我们已经分居了。我带走我的孩子，合理合法。地址已经发给你，你有探视权，但需要提前预约。至于回去，”我语气平淡，“不可能了。”

“苏念！你别逼我！”他低吼。

“是你一直在逼我，逼念安。”

我不想再听他无意义的咆哮，“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念安要睡觉了。”

“等等！”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念念，我们谈谈，好好谈谈，行吗？别这样……你和念安不在，家里空得吓人。我……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保证以后……”

“沈烬言，”我打断他，“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我们之间，只剩下法律关系和念安的探视问题需要解决。其他的，没必要再谈。”

说完，我挂了电话，并设置了静音。

屏幕亮起，显示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

我扫了一眼，大多是无意义的质问、指责、以及后来放软姿态的求和。

我一条都没回。

心死之后，连恨都显得多余。

他所有的情绪宣泄，在我这里，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噪音。

然而，我低估了沈烬言的“执着”，或者说，他对自己掌控力失控的不适应。

第三天，我刚送念安去新找的幼儿园，回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沈烬言靠在车边，西装有些皱，眼下带着青黑，胡子也没刮，显得有些颓唐。

他看到我，立刻直起身，快步走过来。

“念念。”他拦住我的去路，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面无表情：“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是探视念安，请提前预约。如果是其他，请和我的律师谈。”

“我不要和律师谈！我要和你谈！”

他有些失控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苏念，你看看我！就因为我们吵了一架，你就要拆散这个家吗？念安还那么小，他需要完整的家庭！你忍心让他没有爸爸吗？”

又是这一套。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看着他：“沈烬言，让念安没有爸爸的，不是我，是你。是你一次次选择林晚柠，忽视他，伤害他。现在跑来扮演慈父，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跟林晚柠真的没什么！”

他急声辩解，额上青筋凸起，“我已经把她调去分公司了！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了！念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发誓我会改！”

调去分公司？我略一挑眉。

这倒是个新消息。

看来，我那天的“拆空调”和果断搬走，终于让他感到一丝危机，开始做表面功夫了。

但那又如何？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绕开他，往小区里走。

“苏念！”

他在我身后喊，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痛苦和迷茫，“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啊！只要你说，我都去做！别离开我……”

我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沈烬言，我什么都不要你做。”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要你，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说完，我不再停留，径直走进小区。保安认识我，拦住了想要跟进来的沈烬言。

走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又绝望的视线。

但我心里，一片漠然。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的痛苦，他的醒悟，他的挽回，都来得太迟，迟到我早已心灰意冷，那片曾经为他燃烧的荒原，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再也燃不起半点火星。

追妻火葬场？那也得被追的人，心里还有他才行。

而我心里，那个叫沈烬言的位置，已经空了。